又來老調重彈了。
安勝覺得有些頭痛,他很想說其實也怪不得他媽,畢竟他們都結婚這麼幾年了,哪怕沒有個孫子,孫女也好嘛,但他們就是沒孩子,所以他媽會有點著急也是正常的嘛!
而且哪家兒媳婦在談到這個問題的時候不都是低眉順眼地積極尋求解決辦法,他不求孟嬌也這樣,但也沒必要直接甩臉色非要爭吵起來啊。
孟嬌卻不依不饒:「她還好意思怪我,也不想想到底是誰害得我這樣的!這麼想要孩子,她自己生去呀!」
本來想安慰孟嬌兩句的安斌一聽這話頓時太陽穴突突了兩下,藏在心裡的話脫口而出:「是誰害得你這樣的?這不是你自己造成的嗎?」
第126章1983-7
猛地聽到安勝的這話,孟嬌還沒有反應過來,依然是習慣性地欲語淚先流:「你是如何說出這樣殘忍的話來的!孩子到底是怎麼沒的難道你還要怪我嗎!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我明明可以做媽媽的!」
若是放在以前蜜裡調油的時候,安勝肯定下意識地就先去安撫心上人了。
但人的情感並不是永遠飽滿的,更何況他現在心裡裝了太多的事,以前只管風花雪月愛情為大的時候自然是什麼都比不過心上人的一顰一笑,可是當心心念念如在雲端的心上人嫁給自己下凡為自己洗手作羹湯,日夜相處著,在曾經只有詩歌和浪漫的日子裡塞入了柴米油鹽生活瑣碎的雞毛蒜皮,那不食人間煙火的美便有了瑕疵。
而且,安勝發現了孟嬌居然欺騙了他,這讓他心中純潔無瑕的愛情蒙上了陰影。
所以在孟嬌理直氣壯地說她的無辜的時候,安勝忍不住吐露了更多心聲:「受害者?做媽媽?到底有沒有那個孩子,我不清楚你還不清楚嗎?」
孟嬌霎時睜大了眼睛,心裡咯噔了一下:「!」
話已至此,孟嬌也反應過來不對勁了。
但她一向是不認為自己有錯的,而且也不知道是安勝是想為他媽開脫而故意詐她還是真的知道了些什麼,所以還在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他:「你到底說什麼啊,那可是醫院開的證明,白紙黑字的你還懷疑什麼?」
她露出一副[你這樣真的是讓我太傷心太失望]的表情來。
可惜安勝根本就沒看她,他垂下眼點起煙,狠狠抽了一口吐出來,聲音好似也因為煙霧繚繞而模糊不清:「前幾個月縣醫院調走的李猛什麼都給我說了。」
孟嬌原本就白的臉色因為這一句話頓時蒼白如紙。
毫不誇張地說,此時的孟嬌在這一刻心臟停止跳動,仿佛魂魄立體,輕飄飄地飄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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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醫院的李猛,她可太清楚這是誰了。
但提起這個人她並沒有感謝對方當初幫忙,反而咬牙切齒的。
本來作為自己的仰慕者,為自己做點貢獻又怎麼了?一個大男人點都不大氣,斤斤計較,都好幾年了,還拿著那點兒事反覆念叨,最過分的是前幾個月縣醫院人事調動安排,他居然還找到自己說希望能進入棉紡織印染廠工作,也不要求高了,去財務乾乾就行。
他怎麼不上天呢?
先不說自己這廠長夫人還是個「未來式」,就算她真的成為廠長夫人了,又憑什麼為他安排財務崗?
財務那種輕鬆又能賺錢的崗位她不給自己安排乾嘛便宜給外人?
所以她難得沒有維持自己善良體貼的形象,用比較生硬的態度打發了他。
還有個重要原因是孟嬌從別的渠道得知這個李猛似乎是在縣醫院干不下去了——雖然具體原因是什麼她不清楚,但既然他都要從縣醫院捲鋪蓋滾蛋了,那他對她的作用也基本上沒有了。
沒有價值的存在,還指望她好聲好氣地對待?她才懶得裝了。
孟嬌當時想的是自己和李猛橋歸橋路歸路,對方這種小人物得罪了也就得罪了不再怕的,未曾想古人就有雲[小鬼難纏]。
李猛是對孟嬌痴心一片,可是隨著孟嬌嫁人之後,他也不是那種真的在一棵樹上吊死的,所以他雖然還是喜歡孟嬌,卻並沒有臉皮都被孟嬌踩了還能湊上去舔的程度。
他自認自己幫過孟嬌大忙,是孟嬌的大恩人,自覺與眾不同,可沒想到在自己需要幫助的時候之前嘴上說的好聽的孟嬌卻翻臉不認人。
說什麼縣棉紡印染廠她做不了主,她在安家過得也很小心謹慎……啊呸!真當他在醫院裡和棉紡織印染廠沒有認識的人了?
都傳言說她老公把廠長的大兒子都給斗出去了,差不多就是板上釘釘的未來下一任廠長了,只給他安排個小小職位還不行?
更何況,他之所以離開縣醫院,還不是有孟嬌的原因?
李猛完全忘記了覺得自己一個大男人學醫結果卻被分配到婦科後的抑鬱不得志,他只知道從幫孟嬌那次作假後他就忽然發現了世界的大門。
李猛具體幹了些什麼事就不贅述了,總歸是一些加起來足夠他在縣醫院混不下去的事。
李猛雖然自認為是在「幫忙」,但好處是沒少收的——估計也就孟嬌他是心甘情願免費的——同時有一方得利了肯定就有另一方受損。
正所謂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李猛悄悄咪咪地幹了幾年,還是被人給舉報了他的違規操作。
本來醫院領導還想著網開一面——畢竟李猛雖然做錯了事,但也沒有到罪無可赦的地步,況且他的專業技術還是有的,如今國家百廢待興,好不容易培養出來一個合格的醫學領域的人也不能輕易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