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景和垂下手,放在一旁的蒲团旁,袍袖宽大,二人的衣袖交叠,叶景和不紧不慢的按住了郑相宜的手,难得紧张的垂下眼帘,声音微涩:
“郑安,我心悦你。你……愿意吗?”
郑相宜彻底僵在原地,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叶景和,过了好半天这才回过神来,袍袖之下的手轻轻挣扎着。
叶景和见状,有些失望的松开了手,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但下一秒柔软的手掌握住了他的,叶景和猛的抬起眼,看向郑相宜: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郑相宜笑了,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眼神却俏皮灵动:
“叶景和,你说说,牵手……是什么意思?”
说着,郑相宜将手指一根根扣入叶景和的指缝,十指相扣,叶景和下意识的收紧的手指,没有说话。
和煦的日光落在二人的肩上,一阵杏花雨纷纷而落,二人同时看向天空,如水的双眸中映着蓝天、白云和鲜花,最后都汇于彼此对视时的甜蜜。
“……松开点吧,都出汗了。”
郑相宜小声的说着,叶景和连忙松手,用帕子擦了擦,又递了过去:
“现在没有了。”
郑相宜:“……”
“叶景和,你好黏人啊。”
郑相宜凑到叶景和的耳边,低低一笑,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叶景和“嗯”了一声,然后面不改色的牵住了郑相宜的手。
黏人就黏人。
同一时刻,不远处的赵惊澜看到眼前这一幕,唇角翘起。
而更近的杏花树后,闻琳琅猛的将自己躲在身后,双手紧紧捂住胸口。
她,她,她看到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室宜家。——《诗经》
第182章
裴公子,他竟然喜欢的是男人?!
有那么一瞬间,闻琳琅精神都有些恍惚了,她从不否认,她的内心曾经对裴公子抱有过那么一丝幻想,所以哪怕在不得不借着赵惊澜站稳脚跟时,她也好好的留着当初他赠给自己的药瓶。
那无法言说的少女心事,就这么寄托在一件俗物之上,而此时,心底那只小瓷瓶的影子,却轰然崩裂。
闻琳琅只觉得一时呼吸不能,整个人缓缓的蹲靠在树下,耳边吵吵闹闹的笑声,说话声几乎将她的大脑分成了两个世界。
不知浑浑噩噩多久,闻琳琅从树后出来的时候,猛的就看到了赵惊澜正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唇角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几乎在一瞬间,闻琳琅的汗毛就竖了起来,她可以保证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以外,没有人比她更了解赵惊澜。
“世子!”
下意识的,闻琳琅便站起来走了出去,随着闻琳琅一声不高不低的轻唤,叶景和这才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赵惊澜。
赵惊澜这会儿张开手,托住了正要行礼的闻琳琅,语气带着几分轻柔:
“慢点,可是父王他们又催了?”
闻琳琅垂眸,眼神躲闪了一下:
“并,并非,是玉珠方才一直未曾寻到世子。”
“寻我做什么?”
闻琳琅抿唇不语,赵惊澜的心情却一下子好了起来,他牵起闻琳琅的手,这一次没有察觉到丝毫挣扎,一时心中快慰:
“怎么,不肯说呀?”
闻琳琅低下了头,用沉默以对,正在这时,叶景和也与郑相宜并肩而来,叶景和拱手一礼:
“见过世子,今日多有打扰,世子恕罪。”
赵惊澜几乎本能的将闻琳琅拉到身后,用后背挡住闻琳琅所有的视线,这才看向叶景和:
“裴会元今日倒是不曾贵人事忙,连我父王这赏花宴都瞧的上眼,真是难得啊!”
“世子这话便是折煞长风了……”
叶景和话未说完,赵惊澜便勾着他的肩膀朝前走去,一边走一边笑着说:
“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裴会元此次能来我这里,想必心中已有心仪之人,不知是哪家闺秀?你说出来,我为你亲自保媒拉线如何?”
赵惊澜一边说着,一边回身看向郑安,一拍脑门:
“瞧我,都忘了这位公子。公子看着脸生,但我也在京中隐约听到你的名姓,是郑公子吧,不如也一道来看看?”
郑相宜闻言,缓缓走了过去,迎着赵惊澜的视线一笑:
“世子美意,郑某自不敢辜负。只是……郑某身有顽疾,实在不敢耽搁旁人。”
郑相宜这话一出,叶景和眉头一皱,看着她不赞同的摇了摇头,郑相宜却只是站在原地含笑而立。
不过,赵惊澜的目标并不是郑相宜,故而听了郑相宜这话也没有恼,而是重新将目光放在了叶景和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