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一艘轻舟已经抵达东州码头,虽然只隔了这么点儿时间,但再次踩在实地上的叶景和却难得升起一丝近乡情怯的感觉。
他想起自己只给爹丢下一句,让爹将自己逐出族谱的话后就转身跑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样面对爹他们。
“走,先回你的住处歇息歇息。正好,我听说裴家主也到了,此前在青州时,我还曾与他把酒言欢过这几次,看来这次又能与他再续前缘了。”
叶景和有些尴尬的扯了扯义国公的袖子:
“国公大人,我爹他……他这次可能在我出东州的时候被我惹生气了,您去我那不一定能见到他。”
“不,不会。他不会生你的气,你是个好孩子,有你是他裴家的福分才是。”
义国公含笑说着,叶景和没吭声,低着头朝小院走去,他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爹他们走没走,他突然离开,也不知道爹和娘他们又是怎么解释的,小渡知道了没有……
这一路,叶景和难得的沉默,他这一辈子干过的心虚事,怕也只有这一件了。
回到小院的路,又长又短,但等叶景和刚走到巷子口的时候,便听到了裴清河那熟悉的声音:
“什么?你们说我儿子科举舞弊?你们有什么证据?空口白牙污人清白,要是害了我儿的清名,这御状我这辈子也能告上一告!”
作者有话说:
翠水剑:兜兜转转还是我!请叫我家传宝剑!【骄傲】【挺胸】
第153章
“裴老爷,有什么话还是将裴秀才请出来再说吧,齐大人还等着呢!久闻裴家一门三星,没想到竟也是个弄虚作假之辈!”
奉命而来的乃是本次负责科考秩序的锦川驻军第六军五营守备朱岩川,他性子冲动火爆,这话一出,裴清河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但朱岩川却无所谓,这趟差事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个好差事,是需要军营间比拼出最优秀的一支队伍,才有可能进驻东州,只要科举能够顺利结束,到时候他们也能记上一功。
“我倒是好奇,你奉的是谁的命。”
义国公的声音不高,但却直接穿过层层包围,稳稳的传了进去。
“锦川军办事儿,谁敢放肆!”
朱岩川不假思索的大声呵斥,义国公嗤笑一声,一手搭在叶景和的肩膀上,带着他款款走了过去:
“我。”
义国公淡声开口,抬步走近,他身旁的崔一等人虽然便服出行,可通身的气势让外围的一些兵将都不由得心下一凛,竟下意识的让了路。
再看义国公,男人身材高大,一身玄衣长袍,虽有些风尘仆仆,可却步履沉稳,从容不迫。随着他行走间,衣袍上的暗金麟纹若隐若现,贵气十足,凛然生威。
朱岩川是去岁调至锦川的金池人,他素日在北疆行军打仗,并未见过义国公,这会儿不由得眯了眯眼,正要开口,却见一旁的把总脸色大变,上前行礼:
“卑职,见过义国公大人!”
朱岩川瞬间变了脸色,随即躬身行礼:
“原来尊驾是国公大人,是卑职莽撞了。”
义国公看了朱岩川一眼,似笑非笑:
“你只是莽撞吗?连我的人你都敢随意污蔑,你的上官是谁?”
朱岩川愣了一下,冷汗唰的一下子流了下来:
“卑职,卑职……”
义国公没有看他,淡淡开口:
“你既不说,那我替他罚,如你这等随意出言污蔑旁人,不修口德之辈,赏你四十军棍,你可有问题?”
朱岩川嘴唇抖了抖,瞬间将头低得更低了些:
“卑职,卑职没有问题!”
“好,那就在这儿打。来人,行刑。”
义国公话音落下,不等锦川军动作,崔一等人已经自觉的开始按人的按人,找刑具的找刑具。
朱岩川听到这话,一时间气得面颊涨红,瞬间激起了反骨:
“义国公,您未免有些太过欺人太甚了吧?我朱岩川一辈子为大雍抛头颅洒热血,您位高权重,您无端要罚我,这种事我也就捏鼻子认了!现在您倒好,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羞辱我——要不您直接把我砍了?!”
“大胆!”
“找死!”
崔一和崔二一齐爆喝出声,拔刀出鞘,义国公抬了抬眼:
“你不服?”
朱岩川梗着脖子,怒目圆瞪:
“您说卑职应该服气吗?如今正值乡试期间,卑职领的差事就是听从主考官齐大人调遣,卑职奉命而为,不知错在何处!”
“好一个不知错在何处!如今是非未分,你就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裴秀才之事盖棺定论,怎么,我倒是不知你何时生了一对明察秋毫的利眼!
要是我没有猜错,那齐子秦要你过来是请人,而不是拿人吧?”
朱岩川一时语塞,又强自狡辩:
“齐大人乃是朝廷大员岂会随意冤枉一个小小秀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