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锅干饭快要被分完,那些不情愿的百姓连忙扑过去把剩下的杯碟抢了去打饭,这干饭里有糙米、有瘪豆子、有豆渣,但甭管怎么说,这都是干的!
顶饱!
等所有人把饭吃的一粒不剩后,王厚这才将曾经防御疫病的手段重新申明,说完,冷笑一声:
“这些都是老子兄弟为了保你们的命出的主意,你们谁要不听,到时候病了我可不掺合!”
“我听官爷的!”
“我会听话,不喝生水。”
“我,我也是!”
……
一场倒春寒,带走的人实在太多,有些人甚至为了御寒,连家里的粮食都烧了,可也无济于事。
叶景和在一家看到了被烧了一半的糙米后,一边让人把这家人的尸体运出去,一边蹲在地上把地上的糙米捡起来。
这倒春寒来的突然,有些人竟不知是冻死还是病死,就这么没了意识。
但或许,对他们也是一件好事。
三日后,随着裴夫人让人购置的药材送到,配上安容阳信上的药方,裴长诗、裴清河等人带着家丁在各个路口施药。
“娘!娘!有药了!有药了!你快趁热喝一口啊!”
一身脏兮兮的小姑娘捧着一个干净的豁口碗,小跑的冲回家中,将碗口抵在母亲的嘴边,看着母亲无意识的将药汁吞下,面色微微红润,一时热泪盈眶。
“我儿,别睡,别睡,你能活了!”
“娘子,裴家施药了,快喝!咱们可以共白头了!”
“婶婶,婶婶,快醒醒,别留下我一个啊,我给你带药回来了……”
“……”
昌明六年,原本即将坠入谷底的青州,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捞了一把,它重新活了过来!
与此同时,云州莽江渡口,张容阳一身绯红官袍,躬身静立,远远看到那挂着黄旗的京船缓缓驶来。
只见那黄旗率先露出一角,之后便是那左右各七的红黑旗子在风中猎猎作响。
随后三层舫船才渐渐露了真容,但见船身通体描红画绿,飞檐翘角,雕栏环绕,彩画依偎,此刻破水而来,一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人不由心中敬畏。
待舫船停稳,张容阳遂拾衣下拜:
“臣,云州知府张容阳率云州知府府衙僚属,叩请圣安!”
但见纱帘一晃,一个年轻的身影登临船头,朝盛京方向叉手一礼,朗声道:
“圣安!”
随后,义国公快步下船,扶起张容阳,语带笑意,亲切关怀:
“张知府快快请起!当年京中一见,如今已有六载不见了吧?张知府清减了许多。”
义国公代圣上出行,这会儿他所言便是圣上所言,闻言,张容阳顿时红了眼眶:
“下官当初不过一落第举子,幸得圣上垂怜,这才可施展抱负,自此不敢懈怠,唯恐有损圣上天威。如今云州大安,下官方不负圣上所托,望吾皇高枕而卧,努力加餐勿念下官!”
义国公与张容阳携手而行,说了一阵客套话,这才切入正题:
“张知府去岁冬递到京中的折子,圣上已经看过了,只是彼时奸人作祟,这才未能及时施以援手,倒未曾想,张知府竟巧使妙计,自救研药方,此事传回京中,圣上可是分外惊喜!”
张容阳大喜,随后这才直言道:
“此事还要多谢青州知府刘大人仗义明言,得知我云州险境,让人送信给我,这才得以避过云州最惊险之时啊!
此次平疫之功,下官不敢擅专,若论首功,当属刘大人才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义国公闻言只是笑了笑,他年轻,又生的面善了些许,寻常人见到他,只当是哪家无忧无虑的公子哥。
可满盛京的人,见到这位义国公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说他是靠着裙带关系上位!
无他,义国公天生练武奇才,又才思敏捷,当初秦王妃被逼跳江之时,义国公尚未及冠,便以一己之力,挽弓三百斤,一箭射杀百步之外,在城墙上叫嚣的贼首!
之后,哪怕姐姐与外甥在他面前跳江后,他更是忍着悲痛,替皇帝死死守着京城,敌将三日攻城十一次,诈降三次试图诱开城门,皆未能成功!
其功千秋,足以彪炳史册!
至此,秦王大军得以破城而入,山河初定,今上登基,初封即使超品镇国公!
只是,彼时的义国公难掩悲色,声泪俱下:
“臣攻城数座,却护不住一位至亲,如何敢称镇国?”
皇帝默然,后改封‘义国公’,赐双奉,授上柱国。
这会儿,张容阳的谦辞落在义国公耳中,他只是看了一眼张容阳,微微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