粟玉和柳清聊起来,谢束与在这几瞬的间隙里,敛下眼皮往街道转角处扫去几眼。
一道身影佝偻着出现在花坛后,那人的背伏得那么低,以为自己不会被现。
谢束与已经上了台阶,在最高处随意瞥一眼,就能看清秦礼遇紧绷着的脸和局促的握拳着的手。
他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搂着粟玉肩膀的手又紧了些,粟玉下意识地往他怀里凑近了半步,两人隔得更近了,谢束与揶揄柳清时候特地歪了歪头,在某些角度看来像耳语,过于暧昧的距离,几乎算得上耳鬓厮磨。
不用去怀疑的亲密关系。
餐厅的旋转门在三人进去后缓缓关停,昏黄的门廊色和夕阳澄晕色的太阳光,衬得秦礼遇那张惨白的脸更近于土色。
他几乎是蹲坐在地上了,从不沾染污秽的手按在路边花坛上,染上未扫尽的泥土,连指甲盖都飞上了灰尘。
指节绷得那样紧,像是要把花坛上的砖掰下来几块。
他的眉眼皱着,本就狭长的眼在此时更显郁色,大背头的型让他的表情一览无遗,那样不解的神色。
脖颈处是红的,微微暴起青筋,紧紧蹙起的眉眼又像是不甘。
粟玉……
他在心底喃喃念过这个名字。
又把自己的目光迟迟留在粟玉迈步进去的那道旋转门,像是念念不舍,黏腻的蛇。
粟玉又怎么会和谢束与关系那么好,已经是能凑这么近说话的关系?
而且如果刚刚他没看错,从门口跑出来的人是柳清,粟玉又怎么会和柳清的关系看起来也很熟稔。
他们俩不应该势不两立吗!?
秦礼遇想不明白。
他做梦似的回到车上,重新开车回了家,在客厅里抽了两支烟也还没想明白。
四个人订的是包间,一张方桌粟玉和谢束与在一边,柳清和祁一言在一边。
一顿饭将近尾声,酒也喝了不少,一言不的祁一言在柳清吃甜点的间隙里见缝插针地和谢束与谈起公司之后的计划来。
谢束与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堵他的话,就这么由着祁一言说了一堆理论,嘴里有一句每一句地应付着。
粟玉心里倒是警铃大作,他看了看坦然自若依然在吃甜点的柳清,左顾右盼一会儿,只觉得祁一言口中说的一些术语很厉害,又慌张不知道这东西自己能不能听,悄悄扯了扯谢束与的胳膊肘处的衣服布料,低声开口:“这我能听吗?”
谢束与也小声回他:“当然能听,柳清都能听。”
柳清耳朵尖,听着了自己的名字抬眼问:“说什么悄悄话呢。”
“听吧,没事。”谢束与往粟玉碗里又夹了一筷子菜,拆穿祁一言道,“他不太会聊天,搞钱是厉害,人际沟通是负分,想认识你不知道用什么话题,就用自己擅长的领域找话题呢。”
谢束与轻轻地笑:“其实他刚刚说了一堆,我也没太听懂,只听懂了下个季度要我多投钱。”
柳清听了止不住地呵呵笑,打岔了一句:“对啊,我哥是这样的,闷葫芦一个,别放在心上。”
谢束与把公筷放下,像是想起什么,倒是说了句正经话:“不过他人是闷了些,做生意这东西他比我要懂多了。”
他看了粟玉一眼,指尖轻轻在粟玉手背上点了两下,像是无声的鼓励。
粟玉轻微地怔了一秒钟,几乎是霎时就反应过来谢束与在说什么。
搬店之后店面一下子变得很大,要招很多人,要开很多新菜,流程也和原来大相径庭,他最近的确有些焦头烂额,有时候也会有种不知从何下手的迷茫。
身边没有太多专业的人,他也不愿意麻烦谢束与,只能自己慢慢来,把正式营业的时间在心里一延再延,把滚成线团的麻烦一点点抽丝剥茧。
他相信自己能够解决,只是免不了过分的劳累和试错成本。
这种情绪他藏着掩着,不想把自己生活中其他负面的事情带给谢束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