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李穗儿出声提醒。
封阳红着脸一张晒得黢黑的脸抬头看她,两人对视片刻,他问:“你脸上的伤,回来可抹了药?”
“啊……”李穗儿怔了一瞬,抬手捂住受伤的脸,小声回应:“才抹过的。”
封阳点头,“哦,大夫交代了要抹勤点,你别省着,要是留了疤就难看了……”
穿堂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山林中枝叶摇风,蝉声如沸。
坐在一旁的封月也有些绷不住了,忍了半天,还是叹了一口气,起身道:“我去看熏肉煮得怎么样了……”
封月快速逃离现场,走到火塘边上揭开锅盖,把煮好的熏肉捞出来晾在案板上。
这边李穗儿跟了过来,“月妹妹,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吗?”
封月正要说话,就听到院子外头有两道脚步声。
封母风风火火的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个高壮青年,肩上垫着一张麻布袋,上头是半扇羊。
“来,放在案上就行。”封母笑着把人引了进来。
见封月她们俩都看了过来,便解释了一番:“石头这孩子也太实诚了,说什么都要替我扛回来,这大热天的,月丫头,快倒一碗茶来。”
李穗儿正站在桌子边,不等封月动手,顺手就倒了两碗茶端过去,小心问道:“婶子,这位是?”
“你才来咱们坳子不认识,这是木家的小子,你只叫他石头就是了,他们家在草甸上养了百来头羊,往后让老大带你去那边逛一逛。”封母笑着递茶,自己也端着碗喝了一口。
末了又回头给木岩介绍:“石头,这是你穗嫂子,和你大哥的婚期就定在立冬。”
木岩眼底划过一丝惊喜,封阳大哥的婚事总算有眉目了,这就意味他和封月的事儿也可以开始打算了……
他满心满眼都是高兴,由衷地祝福道:“嫂子好,那我就提前恭喜你们夫妻俩同心同力、早生贵子了。”
李穗儿俏脸微红,应了声“多谢”,便把头低了下去。
封母笑得合不拢嘴,夸道:“你这孩子向来是个嘴甜的,你既知道了,到时候一定得过来喝杯喜酒。”
“行,我一定记得。”木岩笑着应下,目光又不自觉的落在封月身上,朗声道:“婶子,我想和月儿说几句……”
封母的笑意堆在嘴角,渐渐显出一点尴尬的意味,她用眼神询问女儿的意见,见封月点了头,才道:“那你们在院子里聊几句,月丫头,去吧……”
封月率先走出门,避着阳光走到熏楼的木架子下面,躲在一片阴凉里,脸上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她见人跟了上来,便先开了口:“我正好也有话要同你讲,正巧你过来了,我也不用再跑一趟了。”
木岩垂眼看她,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一丝甜蜜,温声道:“你说吧,我听着。”
封月:“咱俩还是别硬凑在一起了吧……”
木岩表情愕然,迟疑道:“阿月,你这话什么意思?”
封月沉声道:“我的意思是,你不要对我有进一步的感情了,你可以继续当我是你幼时的玩伴,是同乡,是可以互相帮衬的故人,但不要再那样一门心思对我好了。而且,你娘已经准备在山下给你相看,你也值得一个真心待你,能和你踏踏实实过一辈子的姑娘,只是这个人恰好不是我……”
“为什么不能是你?”
木岩的眼眶突然红了,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急切地说:“我娘的事儿我不并不知情,我这儿就回去和她说清楚,我不会娶其他人……”
“木岩。”封月叫住他,“和你娘无关,我只是拿你当朋友,当邻家的哥哥……”
木岩始终不愿意相信,只定定地看着她,颤着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阿月,你在骗我对不对?你分明说过要和我永远在一起,怎么会突然变了……”
封月头疼无比,委婉的话他听不懂,她只能实话实说了:“自始至终都没有变,是我,根本没有喜欢过你,一直是你的一厢情愿,小时候说的在一起是孩子话,当不得真。”
木岩的脸色刷地白了,像是承受不住这番话,身形一晃,竟往后踉跄了两步,红了大半的眼眶瞬间落下一行泪来,无声无息的埋进泥灰里。
再次开口时,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阿月,你看着我的眼睛说,真的是我一厢情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