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之中嘘声一片,纷纷骂他“为何偏偏停在关键之处,分明是吊人胃口”,也有不少人往他面前的桌子上丢了赏钱,才各自散去。
封月虽然只听了个半截,却咂摸出了说书人话中的两个关键信息:
其一,外头还真不太平,这些藩王们狼子野心,随时有谋反的迹象;
其二,这个世界的“武功”体系,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仅被说书人提及的就有多个门派,并且功法各异,她一时还真没有头绪……
封月不由得在心里把这个世界的危险等级略微提高了一点点。
封阳见人也走光了,一拍脑门倒是想起了一件正事,心虚道:“小妹,咱们去回春堂吧,娘交代的事儿还没办呢……”
封月点头,无比贴心把手里没吃完的萝卜丸子包好塞进他身后的背篓里。
到了回春堂,里头人影寥寥。
兄妹俩穿过前头坐堂看诊的厅堂,径直到了后院,封阳唤来一个正在廊下煎药的药童,问道:“陈大夫今日可在医馆?”
药童懵懂起身,答道:“在的,你们找陈大夫有何事?”
“噢,你就说山里有货来了请他老人家看看。”封阳还努力调整了一下措辞。
药童进了厢房没一会儿,就领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出来了,那老头一看见他俩就眼睛放精光,快步走了过来,问:“哎哟,总算等来了,这回是好货吗?”
“陈大夫。”
封阳打了一声招呼,便开始解包袱。
这后院临着一条小巷,侧门没关,只架了一块蓝底白花的布帘,风动时,好似有一道人影闪过。
封月皱眉,用手肘碰了一下她大哥的胳膊,低声道:“别拿出来,进屋再谈。”
封阳立即停下动作,摸着鼻子不好意思的对陈大夫说:“这里不方便,要不……”
“来,你们俩跟我来。”陈大夫领着他们进了一间炮制药材的小隔间,关了门这才急切地说:“此地无人,你快些拿出来吧。”
包袱里的两个木盒,封阳一一取了出来,大一些的打开是一幅鹿茸,小长条盒里装的是一支山参。
陈大夫捋着胡子显然不太满意,屈指敲了两下,道:“这对鹿茸已近于骨,药力大减,实在是不怎么样。这参……”
他拿着那支山参凑在窗户底下细看,眯着的眼睛闪过一丝惊喜,又立刻压了下去,失望道:“可惜了这支十年的好参,你们也不仔细些,将参须都挖断了不少。瞧这儿,还有一道口子,唉,这个品相,还真不好说……”
就在两人议价的间隙,封月忽然听到头顶的瓦片有松动的声响,极轻,但足以被她察觉。
是谁在屋顶上?
这边封阳和陈大夫正吵得热火朝天,一人说六两不二价,一人咬死不给八两就不卖,几番唇枪舌战,差点就要以七两的价格谈拢了。
封月听得皱眉,冷声打断道:“十两,少一个铜子儿都不卖,你要是不愿意出这个钱,我们往县里跑一趟就是了。”
在她眼里,稀有的物资就是硬通货,从来不愁卖的。
封月此刻只想快速脱身,她垂下眼给大哥递了一个眼色,又帮忙把药材收起来包好。
陈大夫忙去拦他们,急道:“虽谈买卖是你情我愿,也不是这么个谈法,你一口咬定十两,竟没有半分退让的余地?”
“十年的参,不是十年的萝卜,您说呢?”封月站到门边,说着就要开门。
“好好好,十两就十两。”
陈大夫也是许久没有在这事儿上栽跟头了,撂下一句“我去拿银子”,便叹了一口气推门往外走。
封阳兴奋得脸都涨红了,在她耳边喋喋不休的夸赞着她的魄力。
封月却抬起头,定定的看向头顶那一丝漏光的瓦缝,安排道:“哥,等会你先带着银子去找爹娘,我回客栈一趟。”
封阳正在兴头上,想都没想,就应下了。
得了银子,兄妹俩一前一后从医馆出来,在集市入口分道扬镳。
封月察觉到身后有人跟踪,依旧不紧不慢的往回走,又见前面一条巷子格外僻静,便拐了进去。
不是为财,那便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