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罪魁祸首田启明,像是疯了一样,尖笑着不断用锋利的刀尖从那个口子上划过。血液迸溅到前挡风玻璃上,那颗脑袋也越来越歪。时雨刚悄悄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这样一幕。他顿时愣在了原地,浑身血液倒流,手脚冰冷。田启明撇下长刀,双眼猩红,满身都是郑林的血液。他应该是被刺激到了,整个人陷入了癫狂状态。“你他妈也是时巍的走狗,我见你、见你第一面就应该把你杀了!操,我早就想这样做了,时巍,你才是最该死的那个!鸠占鹊巢,你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他胡乱喊了几句,深呼吸几口气,猛地回过头看向时雨。时雨因为过于害怕,反应不及,直接被他逮了个正着。田启明阴森森地笑了几声:“醒了,好啊……你别着急,我有更好的方法对你。我要把你刮成肉片,骨头磨成粉,一起送给时巍,我要看时巍痛不欲生,跪着求我的样子!”田启明用刀背拍了拍时雨的脸颊。时雨浑身颤抖,泪水不住的从眼眶中流出,惊恐之色让田启明心情好了不少。“小时雨,你知道吗,你这张和时巍几乎一模一样的脸,我每次看到都很想吐。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把你狠狠掐死……”时雨以前十分信任田启明,听见人这样说,往日快乐的种种仿佛都变成了一场恶魔的盛宴。他的哭声终于止不住从唇缝中流露一二,小猫样儿的呜咽,听的田启明反而更开心了。他们说话时,司机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可不幸的是,田启明并没有打算放过。司机透过后视镜暗戳戳往后瞥,没想到就是这一眼,他猝不及防撞进了田启明疯狂的眼神里。司机吓得一哆嗦,不由地一脚油门将车开飞了出去。嗡鸣轰响中,汽车在空中划过一道银线。推背感袭来,田启明身形不稳,向后倾倒。司机虽然及时反应过来,猛打方向盘试图挽救,可终归还是晚了。他眼睁睁看着他们撞向块山石。一时间,车翻炸裂,惨叫声回荡不绝。这一下撞得不轻,司机直接死亡,田启明脑袋撞到了玻璃,昏迷在了座位上。时雨也受了伤,不过他因为惯性甩到了一个较为安全的空隙里。纵使这样,强烈冲击还是让他两眼发黑,在他即将晕死过去时,眼前忽然闪过几个碎片:妈妈温柔地摸着他的脑袋:“小雨,如果你闭上眼,就听不到妈妈给你讲睡前故事了哦!”爸爸从身后变着花样给他拿出一袋子零食:“小雨,你不回来,爸爸可自己吃了!”哥哥装作凶巴巴的样子:“谁欺负我们小雨了,告诉哥,哥给你把他揍成猪头!”安淮序坐在桌前,认真地解着高年级数学,没有情绪地安抚他:“写完这个,可以陪你玩三十分钟。”……各种人,各种情绪的声音在他耳边呼唤。他能感觉到心脏剧烈跳动,原本没什么知觉的四肢,也在挣扎着夺回自己的权利。山石碎裂,霹雳乓啷的砸在车顶上,仔细听,还可以听到哗啦啦的水声伴随。时雨悠悠转醒,他脑袋受了伤,血液顺着额头流向了他一只眼睛,以至于顺着破碎的窗户,望向外面的第一眼便是——巍峨之山屹立在幽深夜幕中,猩红圆月高高悬挂,冷冷的照进他的心里。他想哭,又不敢哭,小小的身影因为伤痛疼的一抽一抽的。他艰难地直起身,顺着扭曲的车门缝隙,钻了出去。冷冽的风明明如同刀刃,狠狠刮过他脆弱的身躯,他却一瞬间感觉到了救赎。甚至连往日他最害怕的黑暗,也成为了活下来的庆祝。可这些情绪只维持了几秒,面对陌生到极致的地方,他根本不知道应该往哪去。他想,他记得爸爸和妈妈的手机号码,只要找到人,他就可以——“砰!!”时雨还没往前走出几步,忽然被一股热流夹带着什么金属碎片拍飞了出去,狠狠撞在石头上。失去意识前,他看到侧边小路,一群人举着手电筒焦急地跑了过来。“村长,这起火了!!”“咦,那有个晕倒的孩子!”“先救小孩!”安淮序独身一人,站在手术室外面。他望着自己的双手,眼神晦暗,回忆从山上见到时允的场景,深吸口气。他差点又失去了时允。为什么。为什么时允一点也不听话?干脆把他关起来好了。关在一个没有任何人知道的地方。就在他想法越来越黑暗时,自身后响起道急匆匆地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