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允把自己刚才看到事情告诉了安淮序。安淮序也觉出了不对,按着时允肩膀:“你在这等我,我上去。”时允望着安淮序的身影,突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拉住安淮序的手:“一起去吧。”安淮序感受到掌心温暖,手指忍不住颤了颤。时允毫无察觉:“阿尼姐麻烦你们先在这里等我们一会儿,要下雨你们就先回去,我俩很快的。”他说完一脸认真地挡开伸过来的树枝,回身提醒安淮序:“这块石头有点不稳,你小心一点。”安淮序虽然听着他的话嗯了一声,但他注意力并没有在路上,而是在二人相握的手上。时允为什么一直牵着我?他是忘记松手了吗?弟弟这样牵着哥哥的手是正常的吧?安淮序走一步,脑袋里面闪过一个问题,走一步闪过一个,随着周围越来越安静的氛围,他沉溺在了自己的情绪中。“前面没有什么好路了,那孩子不会跑上去了吧?”时允站在一块相对宽阔的石面拉上来安淮序,询问他的意见。安淮序回过神,蹙眉道:“有没有别的下山路?”时允摇头:“这边是出了名的难走,一般人们要从这上去,就不会再从这下来,只能往前去走南山路。”“还有多远?”时允抬手指着:“爬上去走一段就差不多到了。”他想不明白:“南山都是果园,那孩子阴雨天不回家,去南山干什么?”安淮序仰头看向天空,这才发现可恐乌云密闭,滚滚惊雷在天边酝酿着。时允啧了一声,还是决定继续往前。安淮序收起其他乱七八糟的心思,稳步跟着时允。他打量着时允拨开花草的身影,总觉得他现在状态不是很对,隐隐与黑暗恐惧症发作时有些像,可……细品又完全不同,甚至能说的上是两个极端。黑暗恐惧症发作的时允安安静静,紧紧贴着别人寻求安全感。而现在的时允——安淮序缓缓冒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时允是在暴躁吗?更或者说,这是时允一种自我保护状态?他怎么了?突地——一道足以劈开整面天空的紫色闪电紫自二人头顶出现,惊炸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座山!紧接着,雷声震耳欲聋!不说时允,安淮序都下意识按着石壁,闭上了眼睛。他耳朵被震得鸣响,除了风云翻涌的声音,再也不听不见其他。等他适应过来再睁开眼时,却发现面前已经空无一人,唯有狂风刮动着的树叶飞舞,吹起他隐隐觉得找到时允是个可笑的梦境幻想般。他余光瞥见不远处断崖,急促呼吸带着最坏想法不受控制出现在他脑海中。来的路上,他清楚地确认过断崖之下深不见底,这里就这么大,时允肯定去不了别的地方……安淮序霎时间僵在了原地,心脏停止跳动,窒息火速将他席卷。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无助过了,一时间难以拔动双脚,就这样站在漆黑前,望见了他那几年最偏执的痛苦时光。他双眼酸涩,紧紧盯着下面。他想——他这是第二次把时允弄丢了。老天很会烘托气氛,几乎是下一秒,倾盆大雨便罩头砸了下来,噼里啪啦的雨滴声,吞噬了他呼喊时允的声音。寒冷化作细针,打在他身上,钻入骨头里,密密麻麻的疼痛。这次,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在黑暗的地方等太久。安淮序往前踏了一步,断裂的碎石立马滚落了下去。就在千钧一发之时,一双手拽着他胳膊将他狠狠拉了回来。“淮序哥,你在干什么!”时允清亮夹杂着愤怒的声音冲破落雨,为安淮序撑开了一把伞。安淮序一寸寸回过头,眼前黑色世界中逐渐出现了一抹明亮的色彩。时允浑身已经湿透了,粉色衣服勾勒着他并不宽厚的肩膀,水珠顺着发尾划过他纤细的脖颈。他肤色白皙,脸颊因为紧张而红润着,被他捋到后面的头发更是凸显出了他健气的少年感。时允嘴巴一张一合,似是在说着什么,可安淮序一句也听不清,颤着手触碰了时允眉眼一下,察觉到温热存在,张开手臂猛抱了上去。顿时,熟悉的味道冲入鼻腔,缓缓按下了他跳动不停的心脏。“你,吓死我了。”时允虽然没有听懂安淮序说什么,但他捕捉到了安淮序低沉的声音中夹带着难得的脆弱。他曾好奇过,安淮序除却冷酷之外的情绪是什么样的呢,比如说害怕。时允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见到这一面,没想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