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森:“既然没有,以后想看展可以找我。”
程悯忍了又忍,白球鞋一脚踩住程森皮鞋:“等你加完班?还是我请假不上课?”
好似有一点点对弟弟的话没法反驳,程森脸色稍缓,餐桌底下黑皮鞋任弟弟踩着,取过弟弟喝一半的柠檬水啜饮:“解气了?”
程悯向程森要保证一般摇摇头:“药带身上了,能出什么事。”
土豆泥纹丝未动,程森舀了一勺递到程悯嘴边,深棕眼眸在昏黄光线里泛起温柔色泽:“我保证再不闯红灯,满意吗?”
程悯不吃,挪开脚,钱夹也递给程森,程森没接说了句自己放,慢条斯理挖土豆泥吃。
程悯捏着钱夹,打开合上,反反复复,心思不知跑哪去了。
直到程森吃完,屈指敲桌,程悯看向他,程森说:“还没吃饱,回家吃。”
随着程森去取车,程悯将钱夹塞进程森西裤口袋,手未来得及抽回,程森便好像后脑长了眼睛,攥住他手腕,手指相扣:“放你那。”
“不要把钱包给我,你证件都在,丢了麻烦。”之前程悯丢过好几次,程悯渐渐不爱拿程森钱夹付钱,但程森仿佛将钱包给程悯付钱当成一件习惯,程悯上了后座,岂料程森迟迟不动车子,程悯疑惑喊了一声,“哥哥,不回家吗?”
程森回过头看后座的程悯:“等你不把你哥当司机,我们再回家。”
程悯只好坐进副驾驶,程森侧过身靠近拉过安全带替他扣上,视线落在程悯的脸,漆黑眼珠镶嵌在象牙白脸庞,唇色淡粉,不是多精致的脸,极为耐看,程森一想到程悯将来不知会和谁走,胸腔多了几分躁郁。
手掌不受控制捏住程悯下巴,衬衫之下绷紧的肌肉若隐若现,程森手劲大,程悯吃痛“唔”了一声,眼睛睁得很大,乌黑眼珠疑惑着看向程森,没有生气。
“今天看展开心吗?”
“开心。”
“不愿意陪我去公司,却愿意陪女同学看展?”
程悯从程森语气莫名听出了一股计较,但上班和看展怎么能混为一谈,这分明就是两码事,程悯挣脱开程森桎梏自己下巴的手掌,不愿意看程森近在咫尺咄咄逼人的视线,他把脸扭向窗外:“我不想从早到晚待你办公室,不是开会就是视频会议,无聊。”
“你和爸爸都忙着工作,妈妈也孤单,我宁愿在家陪妈妈。”程悯没说程森办公室秘书助理们进进出出,他怕妨碍他们工作,但显然程悯想多了,下属们恨不得他这个弟弟日日在,老板不再苛刻不再冷肃,像换了人。
“既然陪妈妈,又扔下妈妈一个人跑出去和女同学约会?”程森不悦将弟弟的脸从窗外扭过来面向自己,陡然间两张脸贴得这样近,程森鼻梁又高又挺,两人彼此鼻尖抵着擦过,双双俱是一愣。
程悯长大后鲜少与程森这样亲近,此刻毫无征兆的亲密接触,程森过于凛冽丽的面孔欺在眼前,程悯有些晕,下意识双掌抵在程森胸口推开他一些,笼罩着自己的属于程森的气息褪去,程悯勉强转起停滞不动的脑子,想起程森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程悯烦躁透了,委屈透了。
“妈妈接的电话,她替我答应了,既然答应了我难道不去么?”
车厢内灯光温软,解释完的程悯突然说:“不过今天孟蕾的谈吐令我对未来伴侣有了一点雏形,我知道自己想找什么样的了。”
程森气息仿佛骤然冷下来,语调变轻、变低:“什么样的?”
程悯说了三项:“开朗、热情、善谈……暂时就这些。”
程森计较意味越明显:“不是说没有想恋爱?”
程悯蹙起眉头:“只是一些对未来择偶的标准,又没有真的想谈恋爱。”
握着弟弟下巴,程森威胁似的收紧说:“如果让你选择,恋爱和哥哥哪个重要?”
程悯不入圈套:“你同意我恋爱的话,怎还会对立。”
程森面无表情说:“让你解决问题,没让你解决我。”
程悯暂时妥协说:“哥哥重要。”
程森蓦地笑起来,松开程悯下巴,揽住程悯的腰,扣住他脑袋摁进肩窝,程森低声满足说:“以后出门和我说,我允许才算数。”
缓慢着,迟疑着,程悯抬起双臂环住程森的腰,闷声道:“好。”
眼见兄弟俩一块儿归家,冷照莹眼皮直跳,拉过程悯说:“有送女同学回家吗?”
程悯诚实说:“我给她打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