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在停车场和妻子打电话,远远瞧见程森身影,忙说我老板来了不聊了,挂断后下车开门,询问老板是否回园区。
程森向他要车钥匙,放他半天假,助理差点感动地痛哭流涕给程森下跪:“老板,你也太好了叭,不过老板你下午要干嘛去啊,老板你还回园区吗?晚上喊我加班吗?”
聒噪得头疼,程森说:“今天没你事了。”
助理欧耶一声,给自己打车,熟练找老板报销。
手机还给程悯,程臧一副未卜先知:“看吧,哥哥不接我和你妈电话,你的一定会接。”
程悯双颊越得烫,无话反驳。
下到一楼,程臧领着律师们去往停车场,程悯双手插兜去了餐厅,这会儿员工们早用完餐了,厨房内部工作人员在餐厅用餐,总厨见到程悯忙上前询问他要吃什么。
程悯不好让人再开火,这太麻烦了,说自己随便来看看,就近去了面包房,买了一份三明治,一份牛奶。
程悯拎起袋子,走到门口,沿着石径小路往猫屋去。
几个女员工撸猫,嘴里闲聊着程家的真假少爷八卦,程悯脚步顿住,有人眼尖现了他,忙冲对面女孩儿使眼色,女孩们集体噤声心虚向程悯问好,纷纷离开。
程悯若无其事进门,随手搁置午饭,猫咪们见到程悯扭动身躯纷纷向他涌去,叫声绵软可爱,程悯蹲下摸摸这只摸摸那只,雨露均沾一只也不放过。
那只爱干架的狸花猫从高处一跃而下歪着脑袋看他,看出了他有心事,冲他甜甜喵了一声,躺倒敞露肚皮,与程森同色的眸子眨呀眨。
程悯抿唇一笑,手指抓挠了几下,盘腿坐地拧开牛奶瓶盖倒了些牛奶喂猫,低声说:“最开始抓伤我的是你,现在积极哄我的也是你,小狸,谢谢你的安慰。”
待了半个小时,程悯上衣沾了毛,他和小猫们道别,去工具室取了粘毛器清理干净,走出园区,程悯打了辆车,报出那个熟稔于心的地名。
北区是城市贫民的聚集地,被遗忘的旧城区。
窄巷逼仄杂乱,臭气熏眼,电线杆张贴满通下水道、出租、招聘、家电回收诸如此类的广告。
电瓶车一辆辆靠墙停放,尿液的气息仿佛弥漫空气中怎么也挥散不去,程悯顶着头上密密麻麻电网往巷子深处走,经过骚臭明显处他抬袖捂鼻,眼睛搜索房门号。
口袋手机传来铃声,程悯停下掏出瞄了一眼,程森打来的。
程悯调成静音,拒接。
程森猜到他故意不接,来信息:
【在哪】
【程悯,地址我,我来接你。】
程悯装没看见,手机揣兜里,在巷里绕来绕去可算找到了81号住宅,两层高小楼,院门敞着,里头乌漆嘛黑说不上,光线掺了粉尘似的,灰蒙蒙的,角落堆着成捆成捆的废纸箱和一袋袋塑料瓶,一个头稀疏、驼背老头慢吞吞在整理塑料袋,程悯陡然闯进来,他也不惊讶,问程悯找谁。
程悯紧张舔舔唇,舌头僵硬,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李春花的名字。
白净小男生支支吾吾,老头放下手头的活,双手在身上擦了几下,和蔼地说:“走错了还是迷路了?”
程悯到底也没说出口,默认迷路了。
老头笑起来,觉得这个年纪的男生真要面子,迷路了也不好意思说,他来到门前,指着左边的方向,“你从这走,走到头往右拐,再右拐,然后左拐,再往前一直走就到头了,你怎么闯进来的?”指完路,老头挺纳闷的,他们这破城区看一眼都窒息,眼前男生明显与这里格格不入。
程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蜷,说不出个所以然。
老头好在也只是顺嘴一问。
程悯站立不动,老头好奇盯着他看,程悯尴尬笑笑,老头明白了这是个路痴,他干脆好人做到底,拎起墙角的大袋塑料瓶,说:“我正好要去附近废品站,带你出去。”
第19章
巷道说长不长,说绕也不绕,走出密集楼房,仿佛柳暗花明,连天空也开阔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