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俊良低着头,时宁没看清他表情,也没看见他眼中闪过的懊悔和贪婪。
要知道此刻蒲俊良脑子里在想什么东西,时宁一定要撬开他脑壳,把手里这杯咖啡倒进去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蒲俊良眼神闪烁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表情,语气充满歉意:“对不起,时宁,我只是脑子糊涂了一下,你不要怪我好不好,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就是……没想到你对我竟然是那样的心思,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才做错了事,现在我已经想……”
时宁放下手中咖啡杯,毫不客气打断他:“说人话,我过来不是来听你装傻充愣的。”
蒲俊良:“我,我只是……”
“哦,忘了提前告诉你,我有男朋友了,比你帅比你厉害哪里都比你好,不出意外过几年我们就会结婚,所以收起你那套,对我没用,有我男朋友珠玉在前,你这个鱼目完全不可能入我的眼。”
时宁语气淡然,然而说出的内容却一点也不客气,听得蒲俊良牙痒痒,他还试图打打感情牌,不仅因为这是最省事,也是因为他真的后悔了,想跟时宁“再续前缘”。
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要说什么的时宁撇了下嘴:“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说废话给我听,我时间很宝贵的,没工夫跟你浪费,我们还是法庭上见。”
眼看时宁要走,蒲俊良终于收敛起了所有多余的心思,他知道自己跟时宁是彻底没有可能了。
望着蒲俊良一秒钟从深情后悔到厌烦恼怒,时宁觉得蒲俊良要是电竞圈混不下去还是可以去演演戏的,这变脸绝了。
“你要怎么样才会撤诉和解?”蒲俊良眉头深深皱起。
“不怎么样。”时宁喝了口咖啡,漫不经心道,“可能我开心了就会这样做,但我看见你就会不开心,所以……没、可、能。”
蒲俊良被时宁这话气得不轻,他捏紧拳头:“这样,我给你二十万,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只要撤诉,然后在微博上说只是个误会,就这么简单,二十万就是你的了。”
时宁嗤笑一声,没应,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他这个表情被蒲俊良解读为不满意,蒲俊良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他为了这次会面准备的当然不止二十万,只是准备先试探着提一提,时宁要是不满意就再抬价。
毕竟时宁多少也是个有钱人,二十万他可能不放在眼里。
不过蒲俊良坚信,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就算是有钱人,有挣钱的机会肯定也不会白白放过。
时宁要做的事情真的很简单,只要撤个诉,说两句似是而非的话,钱就可以到手里,挣得轻轻松松,蒲俊良认为时宁一定会答应。
如今不同意,不过是因为自己开的价码不够高而已。
“五十万。”蒲俊良说,“我算过,你这个官司打下来,就算你胜了,顶多也就拿十几万,五十万可是要比十几万多很多。”
时宁敲着手机屏幕,看也没看蒲俊良一眼。
他这漠视的态度令蒲俊良很不高兴,但时宁是掌握主动权的一方,就算蒲俊良想把手里咖啡倒在他脸上也只能忍着:“一百万,给你一百万,时宁,做人不能太贪心,一百万可是足够多了,不过说一句话就能拿一百万,只要你有脑子够聪明就知道应该怎么做。”
时宁终于抬起了头,他将手中手机屏幕翻转过来,正对着蒲俊良:“来,数数,这里多少个零。”
蒲俊良愣了一下,不懂时宁在做什么,他扫了眼时宁的手机屏幕,一个一后面带着七个零,是一千万。
“看见没有,这是一千万,这是国家慈善中心捐款网页。”
时宁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点着手机屏幕,告诉蒲俊良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他手指下滑,毫不犹豫地点在了“确认捐赠”按钮上,而捐赠数额正是蒲俊良刚刚看见的一千万。
蒲俊良瞪大双眼,眼睁睁看着时宁面带微笑一点也不心疼地就这么把一千万给捐了出去。
时宁收回手机又点了几下,他把手机页面重新放回已经傻掉的蒲俊良面前:“为了防止你说我骗你,给你看看我拿到的电子捐赠证书。”
时宁把手机收了回去,往后靠在长椅背上,笑吟吟道:“一千万和一百万,哪个更多呢,蒲先生?”
蒲俊良收回情绪,眼中流露出恼怒,他哪能看不出来,时宁当场捐掉一千万就是为了让他难堪,蒲俊良的确此时此刻十分难堪,他已经不想跟时宁说话,就怕自己一开口就是破口大骂。
但这些愤怒难堪的情绪更下层,则是深深的后悔。
一千万说拿就拿出来,时宁的有钱程度给了蒲俊良最直观的感受。
如果当初没有……那么照时宁这一捐一千万的随意态度,到时候随便拿个几千万给他花花肯定也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
他绞尽脑汁不惜对旁人下各种黑手追求的是什么,不就是名利双收,而就在不久之前,他抛掉了最快的一条捷径不说,还把这条捷径的掌控者给得罪了。
蒲俊良嘴巴开开合合,好一会都没能发出声音。
时宁悠然自得地欣赏了一会蒲俊良的丑态,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里:“好了,今天会面到此为止,你放心,我是绝对不可能撤诉的,这个官司一定会用最好的律师跟你打到底。”
时宁说完起身,潇洒离去。
蒲俊良坐了片刻,猛地醒悟过来,追了出去,他不能让时宁这样做,代言和官方的计划不能就此被中止。
时宁走出咖啡馆外,正准备找自己的车,一抬眼就看见有人在冲他招手。
“徐哲?”时宁讶然,“你怎么在这里?”
徐哲抿了抿唇:“我问了你的司机,我还是不放心,蒲俊良这个人心黑手黑,要多加小心。”
“安心,我不可能在他那里吃亏。”时宁笑道,“只有我让他吃瘪的份,万没有他能黑到我的可能。”
两人站在车边说话,时宁忽而听得背后有人叫他,他和徐哲一起望了过去。
蒲俊良看时宁停下脚步,赶忙追了过来,然而当他视线移到时宁身边那人身上时,失态尖叫:“怎么是你!”
好像看见了什么无比可怕的东西,蒲俊良后退了好几步:“你不是已经手都断了吗,人都被赶出无限联赛,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认识时宁!为什么!难道还是不行吗!不,我这回明明已经抢到了先机!不会的,我才会是那个让所有人仰慕的无限的神,你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就算想跟时宁说话,但徐哲的存在对蒲俊良而言就像是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鬼一样,蒲俊良接连后退,说了一堆没头没脑的话后转身跑了。
“这……”时宁疑惑地摸了摸下巴,“他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