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颠得袁勇屁股更疼了,但他心里非常焦急,因着这着急的心情,反倒忽视了那一阵阵的疼痛,硬挺着斜趴在马车上到了妙香阁所在的街市。
这一条街几乎全都是铺子,不同店家卖着不同的东西,除了妙香阁,袁勇之前递信的聚宝斋也在这条街上,离妙香阁不远。
袁勇靠小厮搀扶着下了马车,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正巧两个一看衣着就是家中不缺钱的妇人带着几个丫鬟走过,两个妇人一边走一边还在聊天。
“你用了没有,怎么样?”
“比起绿茶味,我还是更喜欢玫瑰味的,那玫瑰精油用起来感觉可真好,你一定要试试,对了,你在春来居买的那香胰子如何?”
“洗得可干净了,洗完还香喷喷的,我都不敢相信这东西只要十几文钱,依我看卖几两银子都是值的。”
“真的?那成,今天我去春来居也买上几块。”
“不过说来说去,还是聚宝斋的玻璃最新奇,上回我买了好几个玻璃碗,听说这回又出了玻璃窗,可以装在窗户上,让屋子里不点灯也十分亮堂。”
“真有这回事?”
“也不知道呢,不如我们先去聚宝斋看看?”
“走走走,总归那精油和香胰子不会跑了。”
两个妇人的对话一句不漏全被袁勇听了去,越听他越是头晕目眩。
精油,香胰子,玻璃……这不都是他准备拿出来挣钱的东西吗?为什么这些店家都在卖?
袁勇强撑着一口气,不信事情会发展到这么糟糕,他硬挺着走进了妙春阁,要了一瓶香水一瓶精油,一下子花了好些银子。
他喷了喷香水,又把精油倒在手背上涂抹了一番,头脑一片空白。
他会知道这些东西的制作方子,还是当初看网络小说时,主角穿越就这样挣钱的,他那时候觉得世界对自己不公平,他这个主角命肯定有穿越养后宫的那一天,就在网上搜了背了一下。
但他这种学习态度,下载的不少,背下了的也就几个,还都是那种只有半全不全的理论知识,完全没有实操经验。
他手上拿着的这瓶香水,比之他穿越前为了买礼物去柜台闻过的大牌香水差不到哪里去,而这精油,涂在手背上立即就能感受到肌肤的舒展。
就算袁勇是个不懂护肤品也不懂化妆的男人,他也知道这两样东西妙春阁卖的绝对不差。
让他自己来做,还做不出这种效果。
他心情一下掉落谷底,接着去了隔壁的春来居,看见了里面在卖的香胰子,也就是肥皂,有几文一块,有十几文一块,也有二十几文一块,但总归很便宜。
袁勇痛心不已,这种东西怎么能按铜板个数来卖,起码也得一两一块才是。
他愤怒于这肥皂做得极好,又不甘心于肥皂卖这么便宜。
最后去了聚宝斋。
除了传统的字画古董或是玉石摆件,聚宝斋最醒目的地方放着一件玻璃制成的巨大雕像,晶莹剔透,一点杂质也无,袁勇站在这玻璃雕像前,恍惚间仿佛回到了穿越之前的世界。
再望去,有一个专门的木制柜架摆放着所有的玻璃产品,从生活用品的碗杯碟,到打扮用的耳坠簪子配饰,再到放在家中装饰用的各类大小摆件,一应俱全。
而在旁边,今日聚宝斋新添了一个柜架,摆放着大小不一的玻璃块,旁边挂着牌子,写着玻璃窗,价格也是出乎意料的便宜,还包上门安装。
袁勇捂着胸口,喘不过气来,他猛地向后一仰头,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跟着他的小厮赶紧将他扶住,旁边其他客人也吓了一跳,几个热心肠的还问他是否要叫大夫。
聚宝斋掌柜的也发现了这里的骚动,今天上门的贵客不少,他赶忙亲自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
一听旁人称呼他为掌柜的,袁勇便知道自己的信是寄到了他手上,结果这人没回应不说,还把玻璃正大光明摆在了铺子里售卖,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袁勇擦了擦嘴角的血迹,阴阳怪气道:“聚宝斋掌柜的真是好办法,从我这儿得知了玻璃的存在,却抛下我,把玻璃拿出来卖挣钱,你们这钱挣得对得起良心吗?!过河拆桥说的就是你们聚宝斋吧,如此不诚信竟然还想做生意?”
掌柜的一头雾水,但很快想起了那封吹嘘玻璃的信件,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但面上依然堆满笑容,并不理会袁勇的讥讽,耐心道:“这位公子,人是要对自己的话负责的,我前些日子的确是收到了一封信……”
袁勇顿时大声嚷嚷起来,像是逮到了掌柜痛脚一般,打断他的话:“果然如此,你分明看到了那封信,没有那封信,你们聚宝斋能卖玻璃吗,能用玻璃挣钱吗?!”
掌柜不慌不忙,等袁勇失态般地叫完后,这才慢慢道:“信里的确大肆鼓吹玻璃如何美丽,但是并没有透露丝毫玻璃的制作法子,这点我可以用性命担保。”
“什么担保,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了?!”袁勇依然不依不饶。
掌柜叹气:“这位公子的信是十日前送到聚宝斋的,除了我,还有店里伙计,当时在聚宝斋里的客人都看见了,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而我们聚宝斋的玻璃,上个月月初就已经出窑,这点也有人可以作证,公子不信我可以叫人过来,看看我们聚宝斋到底有没有良心。”掌柜说着话,语气便严厉起来。
袁勇不相信,怎么可能,除了他,还会有谁知道玻璃的制法,还有香水香胰子这些东西,肯定是他琢磨着默写方子的时候有人从他那儿偷走了!
他无赖一样地非闹着要掌柜向他道歉,把卖玻璃的钱赔给他,甚至动手想要砸玻璃摆件。
聚宝斋里伙计反应灵敏,赶忙制住了他,在掌柜的示意下把人丢出门去,掌柜站在门口,依然是那副和气生财的表情:“公子若有不服尽管告官,我聚宝斋问心无愧!”
掌柜的胸有成竹,态度有礼,自提有人证,还不怕告官,反观袁勇撒泼无赖,又有人认出了他,旁人一听他名字就想起这是个抄袭旁人作品的无赖。
大家会站在谁那边再理所当然不过。
袁勇捂着屁股坐在聚宝斋门口,所有路过的人都对他投来看笑话的眼神,袁勇脸皮再厚也受不住这样对待,灰溜溜爬上马车回到家中。
傍晚时袁父就知道了这件事,他在京城做生意,聚宝斋背后是谁他当然听闻过,没想到袁勇屁股伤没好出趟门还能闹出这种事来,要是得罪的贵人把这罪状算在袁家头上岂不完了,袁父再也忍不了。
第二天早晨,时宁用早膳时,墨香急匆匆进来,俯身低语几句。
时宁有些惊讶。
原来袁家上下连夜收拾了全部的东西,袁父处理掉手里铺子,家里下人们去处也做完定夺,今天大早袁家一家人就乘马车离开京城回乡去了。
袁勇自然是不肯走的,袁父叫了人用绳子捆住他架上马车一道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