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用大皇子说,他的外祖父钟离楠也不会轻易动,这位老人是清流一派领军人物,教导出的弟子遍布朝堂。
因为政见不合,这些弟子在政治立场上未必与他站在一处,但若是摄政王要他性命,他们定然会上书反对。
钟离楠连夜将这位老臣叫入宫中,面对着大皇子尸体,他长叹一声,当场叩拜请求致仕回乡养老,并上交了一封信件。
第二天他便带着家人启程回乡。
而钟离楠也从第二天开始,正式彻底地由上至下清洗朝堂,将左丞相与大皇子一派的人尽数清理出去。
与之相对应的则是今年加开恩科,广招天子门生,不拘家境年岁,只求才能实干。
清理时间持续了足有三个月,领头的那些逆贼早已伏诛,剩下的都是余党,不见什么腥风血雨,不像摄政王初时为了稳住皇位那样几乎皇城每天都要见血。
但其令人胆寒的程度远超当时,所有曾与大皇子或者左丞相有来往的人均两股战战,还有人实在受不住这压力,主动寻上门来交代得一清二楚,只求从宽处置。
京中官员大变样,三个月后,有近三分之一的人变成了生面孔。
与官员们的日日不安不同,百姓们生活安居乐业,各地学子悬梁刺股抓紧最后丁点时间苦读,以求在今年加开的恩科上夺得一个好名次。
随着旧的血液流尽,新鲜的血液也跟着流入朝堂。
半年后,一切终于归于平静,小皇帝彻底坐稳皇位,不用睡觉还担心被人暗杀灌毒。
时金来开始逐渐将手中大量产业,尤其是曾经涉及到皇家的皇商产业转手给钟离楠,钟离楠将其规整以后收为皇家所用,最后全都要交到小皇帝手上。
时金来只留了几家大铺子挣钱用,便只这几家铺子,也能让他做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富家翁了。
同年年底,摄政王大婚,迎娶的不是哪家的小姐,而是时家的公子。
京城人人吃惊不已,谁不知道时家公子是个如山似的痴肥胖子,当初还在园子里指着摄政王的鼻子臭骂过他。
对此说什么的都有,大部分都认为这是当初时家投靠摄政王时摄政王许下的承诺,摄政王娶了那个胖子,才得到了时家金钱的相助。
毕竟摄政王所率平叛大军装备之精良,各地慈善堂建起速度之快,还有那通畅无阻连接所有郡县的新官道……
数一数,这些哪个不是用银子堆成的。
怎么看这场婚姻都像是摄政王与时家的一场交易。
如今一切平定,摄政王还能信守承诺迎娶时家胖公子,足见其确是个一诺千金之人。
但慑于摄政王之威,有想法的人也只敢夜晚在家中嚼嚼舌根子,说说这些话,在外是万万不敢乱说的。
但一切风言风语都在大婚之后戛然而止。
时家公子是个男儿,虽是嫁给摄政王为妃,但并不需要嫁衣红盖头,他与摄政王穿了一模一样的红衣。
两人相携骑马,与迎亲队伍一道从时府去了摄政王府。
没有见过时家公子,只是听旁人说的围观百姓都很是郁闷,时家公子哪里胖哪里丑了,也不知道是谁在外瞎传谣言。
那时家公子生得极俊,和摄政王骑马同行,看着般配得不得了,两人不时对视一眼,夫夫感情很是融洽。
果然不能轻信传言,都是说的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怕不是嫉妒胡说吧。
这两个神仙似的人物,那是良缘绝配。
摄政王府里的官员们也被吓了一跳,本来还有些人心里打着歪主意。
这时家公子这么肥胖丑陋的人占了王妃的位置,摄政王日日相对定然心情不佳,他们家中可有几个样貌不错的女儿儿子又或者是哪个外甥侄女一类未婚配的小辈,到时候往摄政王府里这么一塞。
他们想得美滋滋,谁料走进来的人惊掉了这群人下巴。
他们依然不甘心,但偷偷打量了许久,细心对比了一下容色,还是选择了放弃,跟这年轻貌美的时公子比起来,家中那些只能说句胭脂俗粉了。
小皇帝也来了婚礼现场,坐在高位之上。
这是钟离楠和时宁商议好的,两人拜堂时其中一拜拜的便是小皇帝。
他们本就无意于权势,此举是顺便为小皇帝造势,告诉在场大臣,摄政王这是一心想辅佐小皇帝,没其它心思,别来给他添乱。
毕竟哪怕朝堂已经彻底清理过了,但还是会有那么几个不死心的野心家,他们看左丞相不行了,大皇子不行了,回过头来离间摄政王和小皇帝在里面搅屎也不是不可能。
小皇帝面色不显,心里有些局促地受了礼,之后敬酒的场合,他一挥袖子,直接将喝了不少的钟离楠和时宁送入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