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样也不错,卫时予想,虽然借口理由蹩脚了一点,可只要阿热施瞒得好,阿连勒纳想不到他为什么突然听不见,也只能将全部原因都归结到宋寅身上,这样卫时予就不必对那人暴露自己活不久的事,也能假装身体已被治好的样子,继续安心地留在那人身边。
留个几年,总是没有问题的罢。
“真的没事?”阿连勒纳在他身上写字示意道。
卫时予摇了摇头。“没事,只是听不见而已,别的地方不难受。”
感觉到阿连勒纳的手掌捋过他的丝,带着几分担忧意味,他又心虚地埋了埋头。
而头顶,阿连勒纳的脸色却显得更加阴沉。
说来即便是阿连勒纳这双能拿起百来斤大刀的手用力打了卫时予一巴掌,也绝不可能将人两只耳朵都打得失聪,更何况是宋寅那副被酒色掏空了的身体。
卫时予的脸上也没伤口。
但,这位世子又为何会突然变成这副模样。
“阿热施,可有看出是什么原因?”
他们回到京城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城门堪堪落锁,他们的马车是卡在最后入的城,阿连勒纳将卫时予抱到床榻上之后就请来阿热施瞧个仔细,但阿热施已然答应卫时予要保守秘密了,自然是不能说出口的。
阿热施只道卫时予身上没有什么内伤或外伤。
阿连勒纳见状,又蹙起眉头。
“他在皇陵的时候耳根子是红的,现下倒是正常了,”阿连勒纳问道,“这样说他听不见,果然是因为别的原因了?”
阿热施这位五十多岁的王庭巫医,头一次答不上话来。
阿热施只能有些责怪地看了床榻上的卫时予一眼。这位儿郎想找借口解释自己听不见的事实,怎么也不找得好些。
说来阿热施身为乌兹人,效忠于乌兹王庭,本不该这样帮大景世子的,他本也只是愿意帮卫时予多瞒一会儿,好让他们乌兹的这位那颜不至于太沉溺情爱,现下倒是有些难收场。
“阿,阿涣,”卫时予见状,慌忙攥了攥阿连勒纳的衣角,“没事的,说不定我过几天就好了。”
“阿热施,如今既找不到他身上的病因,那他这耳力可还能恢复如常?”阿连勒纳问道。
阿热施只能轻咳一声。“大抵是能的吧。”
说实话,阿热施先前就告诉过卫时予,猛药药性被银针封住,流窜于五识之间并不固定,所以卫时予如今听不见,之后可能会变为看不见,因此按道理来讲,这耳力也是能渐渐恢复的。
只是之后,又不知卫时予该如何解释自己身上这些反反复复的毛病?
而床榻上,卫时予耳尖微动。
其实他只想着将一切甩锅给宋寅,反正病因都是因宋寅而起,之后若再有什么变化,便当是他是因宋寅的缘故得了怪病。
只要阿连勒纳不去深究他那副早已亏空已久的身子便好。
“阿涣”卫时予低头轻轻地喊道。
“……我知道了。”头顶,阿连勒纳盯着卫时予的神色看了会儿,最终还是收起目光,“劳阿热施你大晚上过来一趟了,我让仆婢提一盏灯笼,送阿热施你回去。”
“无妨,”阿热施摆摆手,“左右我那药房离儿郎住处也是不远的,若有事,命人来知会一声便是。”
“嗯,好。”
一直到阿热施走后,阿连勒纳才在床榻边坐下,仆婢们都已经退下了,烛火安静地跳动着,阿连勒纳又低叹了一口气,伸手来摸过卫时予脸庞。
“是你又瞒我什么了吧?”
卫时予抬着头微愣,不知道那人说了什么。
“罢了,你知道我也拿你没办法,”阿连勒纳的指腹轻轻摩挲过他的唇瓣,眼神微深,“左右,卫世子也不是第一回装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