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不知如今卫时予已然丧失了近乎全部的听力,在想到与他合理解释的办法之前,自然是要避着他一点的。
外头雨还未停,阿连勒纳最终还是打伞出了书房。
他在府内绕了一圈才从卫时予所住的小院门边走过,远远的窗子半开着,他却看见卫时予正在屋内翻话本看。
阿连勒纳知道,这位世子只有闲到慌了才会四处找话本。
而卫时予却并未觉外头站了个人,仍然是兀自翻箱倒柜地找着,直到找到一册合适的话本才满意。
外头雨落纷纷,卫时予趴在桌前翻书,好不惬意。
窗外,阿连勒纳定定看着,许久,眼里终究还是染上了不爽之意。
他丢了伞,推门径自走了进去,直到进屋走到卫时予面前,但那位世子背对着他趴在桌前翻着书,好像不曾听见这推门声与脚步声一般。
“今日雨大,世子就这样一个人躲在屋中,看了一日的闲书?”阿连勒纳见状扬声问道,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几分正常。他抬起手,一巴掌抽上卫时予的屁股,“世子这几日过得,未免也太无趣了些。”
“啊”一声,卫时予趴在桌前,一瞬间被那巴掌打得惊叫出声,他慌忙扭过头来现原来是阿连勒纳过来了,这才急喘着气,有些稳住了呼吸。
“阿涣?”卫时予撑起手诧异道,“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不能来?”阿连勒纳问道。
卫时予怔愣地看着身后人,想了想,才回答道:“话本好看。”
“再好看你不也早就翻了两遍,怎么还看,”阿连勒纳居高临下地看着,瞥了眼桌上的话本名,“年前不是还说要我陪你寻些打时间的东西么,怎么过了个年,倒像是不需要了,连一本话本都能看得津津有味。”
卫时予看着那人嘴巴一开一合的,却不知道那人在说些什么,犹豫许久之后,他才从桌边撑手起来。
“我还以为你在忙。”
“我忙什么,侍卫没来找你说宋寅的事?”
耳鸣阵阵,卫时予只品出了宋寅二字,他道:“宋寅病了。”
“嗯。”
“我已经知道这事了,那祭祀大典上就会好办很多,”卫时予道,“这些日子你因为我一直在为此事奔波操劳,也实在辛苦,倘若祭祀大典的事能成,你总能卸卸力,休息几日。”
阿连勒纳见卫时予这样,心中顿时越的不高兴。他便道:“世子难道只会这些漂亮话?”
卫时予蹙眉有些不解地看着。
“世子既知我辛苦,就应当知道如何才能慰我辛劳,”阿连勒纳道,“如今这样几句慰问又算什么?”
先前他见卫时予与他相处亲密无间,还以为这位世子终究是有些开窍了,却不料卫时予如今又是这副态度。
说来他都主动来找卫时予了,这位世子便不能高兴地抱住他,吻一吻他再惊喜地说一句你怎么来了吗?
他都已经让侍卫传了话说自己正空闲着,为何卫时予不来找他品茶下棋,哪怕聊聊闲话也好,却偏偏要躲在此处看话本?
卫时予却不知这些,也不知道阿连勒纳来找他聊宋寅,聊着聊着为何又一副生了气的样子。
这位世子在寂静的世界里犹豫过后,只觉得阿连勒纳又在喜怒无常了,而根据他过往的经验,只有一种方式可以哄住这位生气的勒纳大人。
于是卫时予想了想在桌边趴下,又扭头看了眼身后的阿连勒纳,微微耸起了屁股,示意那人可以任意而行。
“阿涣,”他道,“你可以来。”
他也不知道阿连勒纳在说些什么,但那人的意思,应该和这差不多吧。
阿连勒纳见状却更恼火了,只觉得卫时予又在故意装傻,架子边放着一根婢女扫灰留下的掸子,阿连勒纳拾起那掸子来,毫不客气地抽上卫时予的屁股。
“卫晏如,你真把自己当傻子了啊。”
“啪”一声,趴在书桌边的人顿时叫出了声,他顿时忍不住眯起了眼。“阿,阿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