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宮要出府一趟。」宋璟不待寧秋霜將話說完,便直接越過堵在門口的寧秋霜,出了書房往外走。
情急之下,寧秋霜衝口而出:「殿下,您要去哪?!」話出口便後悔了。
宋璟不喜歡有人盤問他的行蹤,寧秋霜這一句話,可謂是犯了他的大忌。
果然,聞言,宋璟眼中凍結一層寒冰,回頭冷冷掃了寧秋霜一眼,眸底的冷意讓寧秋霜背脊發寒,只覺背後冷風陣陣。
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宋璟只留下一個孤傲背影給寧秋霜。
宋璟沒有去別的地方,而是直接去了逸親王府,他是要去向宋祁請教攻打玉壺關之事。
宋祁今日沒有將參與商議攻打北羌之事的官員召來王府議事,而是與顧安年在書房中分析玉壺關的地勢,以及可能會發生的情況,福祿領著宋璟進來時,便見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著,神情異常專注。
「敵軍定比我軍更為了解玉壺關地勢,若我軍進攻玉壺關,對方十有會在玉壺關設下陷阱,待我軍入關後,便一網打盡。如今,我擔心的是,即便尋到破關之法,也難以逃過敵方設下的陷阱。是以在入關前,我軍必須探清敵軍是否設下陷阱,設在何處,又是如何的陷阱。」
宋祁指點著桌面上的地圖,俊眉輕皺。
顧安年贊同地點頭,纖細玉指點了點玉壺關入口兩邊的峭壁,又在關口後的谷底腹地畫了一個圈,正色道:「北羌大軍極有可能會在入關的峭壁上埋伏,待我軍進入腹地,便滾落大石,損我軍兵力。我們要防備的,就是峭壁上的埋伏,還要確保後方退路的安全,不能讓敵軍兩面夾擊。」
八十四、雙計
「然,正如你先前所言,關口狹隘,我軍要入關,必定要將兵力分散,如此,便是給了敵軍可趁之機,一旦進入,我軍便如砧板上的肉,沒有了還手之力。如此情況下,還要防備後方可能會有的突襲,情況對我軍十分不利。」
宋祁沉吟道,隨後長呼出口氣,捏了捏眉心。
顧安年沉思著點頭,道:「只是玉壺關沒有別的入口,如若不然,倒還有辦法。」
別的入口?
聽到這幾個字,宋祁眼前一亮,如醍醐灌頂,腦中頓時有了主意。
見身邊的顧安年還在皺眉深思,眸子狡黠一轉,宋祁感慨萬千道:「北羌開國大王不愧為一代梟雄,竟能尋得如此天險,耗費大量人力物力開鑿山道,修建了如今的玉壺關與玉壺城,可以說,若不是有玉壺關在,北羌定無法安穩屹立至今。」
他感慨連連,特意加重了「開鑿山道」四個字,目光似有若無地瞥向低頭沉思的顧安年。
顧安年何等敏銳,立即就撲捉到了關鍵點,當即一拍桌子,雙眼亮晶晶的,歡聲急切道:「我想到了!」臉上是掩不住的喜氣,高興地手舞足蹈。
麻利地拽過一張宣紙,顧安年提筆一揮,兩筆便將玉壺關的地勢簡易圖畫了出來,宋祁見她動作如此熟稔,詫異地挑起眉,探頭看去,卻見紙上所繪,與地圖上的玉壺關如出一轍,他頓時暗暗咂舌。
這番功力,不知是畫了多少次練就出來的。
而她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他。
心頓時被暖意占滿,宋祁噙著寵溺的笑,深深注視著眼前的人。
顧安年全身心沉浸在尋到破解玉壺關之法的喜悅之中,根本沒有注意到宋祁的深情目光,她專心地在宣紙上有標出了距離玉壺關一個山頭外的一處谷地——月牙谷。一邊畫一邊道:「這是月牙谷,地勢與玉壺關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比之玉壺關更為狹隘,僅容三四人並肩通過,當初北羌開國君主也曾考慮在此設險關,然此處距離如今的玉壺城距離太近。一旦被攻破,城內根本無法及時做出反應。是以,北羌開國君主無奈捨棄了這處天然的險關,改為才有了如今的玉壺關。」
被無視的宋祁徹底鬱悶了,他是喜歡小七做事時的專注模樣,但專注到忘我的狀態,甚至忽略了他,他就不樂意了。
伸手一把攬過顧安年的腰,宋祁不滿嘟囔:「你眼裡就只有這玉壺城的地圖了是不是?」
顧安年一怔,覺出點味兒來了。
掩唇輕笑。她擂了一把宋祁,笑道:「胡說什麼呢,我還不是為了你。」
若不是為了幫上宋祁的忙,她也不會費這麼大的功夫,來管這些事。
這句為了你,可是說到宋祁心坎里了。他頓時眉開眼笑,嘴角彎彎,頗自得地頷:「除了我,你還能為誰?」
顧安年嗔怪地瞪了宋祁一眼,拍拍他的肩膀,「說正經事呢。」
「嗯。」宋祁頷,表情瞬間恢復嚴肅。指著顧安年畫的圖,道:「你特意指出月牙谷來,是有何打算?應該不會是想從這裡突擊攻打玉壺城這般簡單吧?」
他心中早已有了主意,如此問,不過是想考考顧安年。
對宋祁這高的變臉技能,顧安年已經習以為常了,見狀毫不驚訝,淡定地正了正神色,道:「若是從月牙谷攻打,怕是我軍還未入谷,就要被敵軍剿滅了。」
她在「月牙谷」三個字上點了點,道:「不過我們可以效仿北羌開國君主之舉,開鑿山道,擴寬進谷的道路,營造假象。」
宋祁挑起半邊眉,暗暗贊顧安年一點就通。心念微轉,他故作沉吟道:「我想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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