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永濟侯府的一群人,卻是被項氏這突然反常的舉動驚呆了。
這個自私,心胸狹隘的女人,竟然會為了一個棋子做到這種地步?
所有人的心中都湧起深深的疑惑,然即便她不願相信,眼前的事實也由不得他們質疑。
顧之源的臉色愈發難看,項氏的舉動出乎他的意料,但尚且在他可以控制的範圍內,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是讓他無從應對了。
顧安錦眼中閃過羨慕,隨後又湧起酸澀,兩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將她明亮清澈的眸子蒙上水霧,最終,卻化為一抹複雜到難以辨別的情緒。
深吸一口氣。她忽地跪倒在地,向著顧之源磕頭高聲道:「父親,女兒懇求父親放過年妹妹,過往的一切,還請父親莫要再深究。」
是「年妹妹」,而不是逸親王妃,話中又有另一番深意。
父親為何要在此時將一切揭穿。顧安錦心中十分清楚,無非是忌憚年妹妹如今的身份地位。擔憂年妹妹日後對侯府不利。父親是站在永濟候的位置上,做出這樣的決定,而不是站在一個父親的角度上,去考慮如何處理一切,對此,她失望,但可以理解,卻不能置之不理。
顧安錦之所以說出這番話,就是在提醒顧之源——顧安年也是他的女兒。她在勸自己的父親,希望他可以顧念父女之情。放過自己的親妹妹。
顧安錦的行為,對顧之源而言,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衝擊,但他卻並不能理解女兒的希望,也不願去深究為何女兒要如此做。
「安錦!你將她當做親妹妹。可她卻並未將你當做親姐姐!」顧之源氣急敗壞,竟生出女兒被顧安年迷惑了神智的猜測,不然為何他一向乖巧的女兒,今日會如此對他?
這個念頭一旦萌生,便一發不可收拾,顧之源越想越氣,眥目欲裂,轉身黑沉著臉,對顧安年怒罵道:「你到底對安錦做了什麼?!竟讓她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你這個魔鬼!」
宋祁瞬間被點爆,喝道:「永濟候,注意你的言行!膽敢對本王的王妃不敬,本王現在就能斬了你!」
敢當著他的面辱罵小七,不管是誰,都只有死路一條!
「呵!」顧之源卻毫不退縮,冷笑一聲,反駁:「王爺,顧安年如今雖貴為逸親王妃,但她也是下官的女兒,父親教訓女兒,難道還要經過王爺的許可不成?!」
「你——」宋祁眸底陰沉,正欲發難,顧安年卻暗中拉了拉他的手,知曉她是要自己出面,他冷哼一聲,壓制住心底的怒火。
顧安年上前一步,面無表情直視顧之源,昂冷然道:「若是本王妃沒有記錯,方才顧三老爺說過,侯爺已經將本王妃從侯府族譜中除名,也就是說,本王妃如今與永濟侯府,與侯爺你,已經沒有半點關係,敢問,侯爺你如何以父親的身份,來教訓本王妃?!」
她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問得顧之源啞口無言。
太夫人狠狠望向顧老三,斥責他多嘴多舌。顧老三悻悻然摸了摸鼻子,縮著脖子往後退了一步。他也沒有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實在是怪不得他。
氣氛一時凝滯起來,沒有人敢出聲。
顧之源梗著脖子,半晌憋不出話來,漲得臉紅脖子粗的。
顧安錦見父親尷尬,暗暗嘆息一聲,打破僵局,勸道:「還請父親大量。」
「哼,既然逸親王妃與本候並無關係,又何來大量一說?倒是本候要懇求逸親王妃的大量才是!」顧之源得了台階,一甩衣袖轉過身,嗆著聲下了台階。
顧安年嘲諷地彎了彎唇角,並不回應。
顧之源清咳一聲,又昂傲然道:「如今逸親王妃已與侯府並無關係,安錦,你也不必再顧念姐妹之情,替逸親王妃說話。逸親王妃串通項氏謀害你的事,為父定要追究到底。」
「父親,女兒不能。」顧安錦恭恭敬敬,卻異常堅定道。
「安錦,你……」顧之源苦惱地皺起眉,還欲勸顧安錦,卻見顧安錦面露愧疚,道:「父親,這是女兒欠年妹妹的,還請父親給女兒機會償還。」
聞言,眾人皆是一驚,顧安年不由側目,眼中閃過詫異。
顧之源最為震驚,驚疑道:「你這話是……」
顧安錦抬手,深深望進顧之源眼中,問:「父親,您可還記得七年前,陳姨娘之死?」
這句話,又是讓眾人心頭一跳。
顧安年下意識收緊五指。
顧之源皺緊眉,「陳姨娘是投井自殺,這與你有和關係?」
顧安錦抿了抿唇角,面露沉痛之色,親這淚水道:「陳姨娘確實是投井而亡,但卻是被女兒逼的……」
顧之源倒吸一口冷氣,「是你逼的?!你……陳姨娘與你並未過多來往,你怎會……」
一個卑賤寡言的姨娘,一個身份尊貴的嫡女,平日裡見面都是極少的,又如何會有恩怨一說?更何況,以顧安錦的心性,他實在不相信她會逼死庶母。
顧之源只覺得顧安錦的話是天方夜譚。
有這般感受的並非顧之源一人,在場所有人皆是這般想的。
然,其中也有一人猜到了背後的緣由,那人便是顧安年。
只要一聯想柳嬤嬤與顧安錦的關係,顧安年便猜到了顧安錦即將出口的原因。心口,頓時如被針扎了般刺痛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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