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快閃過一抹陰沉,顧之源抬直視宋祁,正色問:「下官斗膽,敢問王爺為何一定要保這毒婦性命?」
宋祁詫異地揚起眉,沉吟片刻,道:「自然是因著七娘……」
「那王爺可知逸親王妃曾做過何等傷天害理之事?」不待宋祁說完,顧之源厲聲打斷。
不悅地皺起眉,宋祁眸光微沉望向顧之源,沉聲道:「侯爺還有何事,一併都說了罷!」
宋祁的話擲地有聲,鏗鏘有力,狠狠敲在了永濟侯府眾人心上,讓一群人心生忐忑。
在宋祁與顧安年到永濟侯府前,顧之源便當著全府上下的面,揭穿了項氏與顧安年暗地裡做的一切,是以在顧安年到侯府時,才有了那小廝不敬的一幕。
而實際上,顧之源讓劉氏去把顧安年叫來,是打算給顧安年一個下馬威,以便拿捏住顧安年,讓她為自己辦事。然出乎意料的是,逸親王也一道跟了來,還胡攪蠻纏硬是要保下項氏,這完全攪亂了他的計劃!
不得已,顧之源只能改變自己的計劃——當著逸親王的面,抖出顧安年的一切。
既然不能拉攏,那便毀了!
顧之源暗暗咬緊牙關,他既然下定決心要道出一切,自然也就不畏宋祁的威壓了。
忿然抬頭,顧之源是拱了拱手,決絕道:「既然王爺放了話,那下官就斗膽冒犯了!」
他兩指併攏,直指顧安年,怒聲道:「下官的二女兒顧安年,也就是如今的逸親王妃,曾多次協同心胸狹隘的項氏,密謀設計下官的大女兒顧安錦,欲毀安錦清譽,逼安錦嫁與五皇子,以便替五皇子拉攏侯府勢力,幸得下官嫡子多次設計相救,安錦才能倖免於難。」
「然!設計安錦嫁與五皇子不成,顧安年仍不死心!恰逢王爺要迎其為側妃,顧安年便拾掇項氏,在嫁入王府為側妃前,欺騙下官的大女兒顧安錦代嫁,若不是下官嫡子及時發現其陰謀,將兩人調換回來,怕是王爺也要受了欺騙!此等惡行,罄竹難書,如此野心勃勃,心術不正之人,王爺還要護著嗎?!」
七十三、反問
顧之源情緒十分之激動,連嗓子都破了音,聲音變得尖利刺耳,一番話吼完,已是怒髮衝冠,仿似見了殺父仇人般恨意暗難消。
宋祁忍住掏耳朵的不雅行為,瞄了眼因怒吼而面紅耳赤,氣喘吁吁的顧之源,心中暗暗咂舌。
沒想到以沉穩,溫雅,內斂著稱的永濟候,竟然也會有此等暴怒失態的模樣,真真是讓人眼前大亮吶!也不知旁人見了要驚成個什麼樣兒了。
宋祁饒有興致地想著,卻是對顧之源話中的內容毫不在意。
顧安年在一旁不屑地撇嘴,同樣沒有因顧之源的話受到半點影響。
顧之源說的那些事,顧安年早就向宋祁坦白了,甚至代嫁那件事,宋祁還在其中摻了一腳的。他們心知肚明,自然淡定得很,也就以為宋祁還不知情的顧之源,還能如此激動。
顧之源慷慨激昂地吼完,定下心神卻發現宋祁神色淡漠鎮定,完全沒有他意料中的震怒驚訝,而顧安年,亦淡漠得很,沒有露出半點驚慌恐懼。一時間,反倒是顧之源自己被顧安年兩人的反應驚得呆若木雞了。
顧之源心中突然湧起一股怪異的感覺,仿似自己有什麼忽略了。
看到顧之源呆怔的表情,宋祁意識到自己應該配合一下,於是他微微瞠大了眼,故作驚訝道:「竟還有這等事?!」
聞言,顧之源回過神來,壓下心底那點莫名的怪異之感。附和道:「下官絕無虛……」
「可本王記著,府上的三小姐顧安錦,是因著不願聽從侯爺的安排嫁與三皇子,才離家出走的?」不待顧之源說完,宋祁忽地不解地開口,一臉濃濃的疑惑,微微轉折上揚的尾音。將被打斷的顧之源問得青了臉。
這會,整個侯府的人都不好了,麵皮薄的更是尷尬地垂下了頭。
顧之源目光閃爍,眼底的惱怒之色若隱若現。
顧安錦離家出走的事,是顧之源一生的痛腳。現在宋祁狠狠地在他傷口上踩了一腳,他如何還能維持鎮定,如何還能忍氣吞聲?
面露羞憤之色,顧之源憤然直視宋祁雙眼,咬牙正欲開口,一旁的太夫人忽地上前一步。搶在他前面怒道:「王爺,如今老身等人是在與您談論顧安年所做之事,王爺若要仗勢包庇便直言。何必顧左右而言他?!」
顧之源一怔,瞬間便明了了母親的一片苦心,憤憤地握了下拳,他咽下嘴裡的話。
知子莫若母。方才一見顧之源的神色,太夫人便知曉他接下來要說什麼了。只是她哪裡捨得讓顧之源去得罪逸親王?
即便是鬧到撕破了臉的地步,太夫人也要力保顧之源不是那個得罪逸親王的人。不說現在整個侯府都靠著顧之源支撐,就是侯府不是靠著顧之源支撐,她也不會讓自己的兒子擔一絲一毫的危機。
在那般情急的情況,太夫人也是沒有辦法,才自己站了出來。代替顧之源說出那番逾矩的話。畢竟她一把老骨頭,雖惜命,但終歸是比不得顧之源用處大。
太夫人慶幸自己搶在了顧之源之前開口。
聽到太夫人質問般的話,宋祁緩緩轉過頭,目光森冷望向太夫人,一字一頓道:「仗勢包庇?」語調冰冷宛如數九寒天的寒風,讓人冷到了骨頭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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