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也看到了匆忙趕來的顧安年和宋祁,那蒼老渾濁的雙眼瞬間迸射出亮光,重燃起了希望。
顧安年隔著人群向李嬤嬤微微點了點頭,隨後不再猶豫,直接推門進了祠堂內。
「大膽!誰人敢擅闖祠堂!」兩人剛進了門,祠堂里驀地傳出一聲大吼。
開口的是侯府的三老爺,也就是劉氏的丈夫,他聽到開門的動靜,以為是府上不懂事的下人闖了進來,這才怒氣沖沖掀開祠堂外廳與內堂之間的幔帳,衝著進來的人大吼出聲,只是在看到進來的人是誰後,他立即消了音。
臉上閃過一抹驚慌詫異,顧老三忙垂下頭掩飾臉上神色,拱手恭敬行禮:「微臣見過逸親王殿下。」低垂的眼角卻帶著不屑掃向宋祁身邊顧安年。
宋祁目光微沉,只低低應了一聲,隨後便轉頭對顧安年道:「快去瞧瞧岳母大人吧。」
顧安年掃了顧老三一眼,點點頭,目不斜視地越過顧老三往內堂走。
「王妃請留步!」見狀,顧老三快走兩步,沉下臉將顧安年攔在了幔帳前。厲聲道:「王妃娘娘,此乃我永濟侯府供奉列祖列宗牌位的祠堂,外人不得隨意入內。」
顧安年停下腳步,偏頭望向顧老三,冷笑一聲:「三叔父,侄女雖已出嫁,但終究是永濟侯府的女兒。又怎會是外人呢?」
「這……」顧老三臉上閃過遲疑。隨即又堅定道:「方才大哥已經說了,要將王妃你從永濟侯府族譜上除名,從今以後,你與永濟侯府已無半分關係。」
顧安年皺起眉。正欲開口,內堂卻突地傳出項氏的聲音。
「安年!」項氏的聲音沙啞悽厲,帶著哭音,一聽便知是哭了許久了。
顧安年心中一動,又聽到太夫人怒聲低吼:「給我攔住這毒婦!」
內堂里一陣喧鬧,項氏的呼喊聲與婆子丫鬟的威嚇聲,還有太夫人的厲喝聲不斷傳出,過得一會,顧安年便只能聽到一陣陣不清不楚的鳴咽聲了。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項氏被堵住了嘴,才發不出了聲音。
心底的憤怒暴漲,顧安年也顧不得什麼對長輩敬不敬了,直接狠狠推開顧老三的手,撥開幔帳一步當先衝進內堂。
「你——」顧老三被推得一個踉蹌。當即橫眉怒目怒指顧安年,剛往前邁出一步想再去攔,卻被突然攔在面前的人嚇了一大跳。
「王、王爺……」滿肚子的怒氣瞬間化為了膽怯,顧老三抖著腿肚子,望著眼前沉著臉,面無表情的宋祁,下意識地咽了口口水,不敢再開口。
輕掃了一眼顧老三,宋祁眼中閃過嘲諷,輕勾起唇角,轉身進了內堂。
顧老三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不敢再叫嚷,跟在宋祁身後低眉彎腰進了內堂。
顧安年知道一切被揭穿後,項氏只會落得一個淒涼下場,她也設想過項氏被揭穿後的狼狽模樣,只是她卻怎麼也沒有想到,項氏會被折磨成這樣一幅模樣。
那個優雅端莊的貴婦,哪裡還有半分往日的華貴穩重?她滿臉淚痕,髮髻散落,衣裳凌亂,比之街頭巷尾的乞丐整齊不了多少,她全身被束,手被緊綁在身後,宛如一個犯人,臉上身上布滿一條條傷痕,傷口的顏色還很,明顯是剛才才受的傷,而她急切想要說話的嘴裡,還塞著一塊破布,只能發出語意不明的嗚嗚聲。
顧安年腳步一頓,望著目帶祈求,想要掙脫束縛沖向自己的項氏,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腳下一軟,險些軟倒在地。
後一步進來的宋祁也看到了項氏的慘狀,幽深的眸子微微一沉,他兩步行至顧安年面前,扶住搖搖欲墜的顧安年,感受著懷中人微微顫抖的身子,神色愈發冷冽。
「嗚嗚嗚!」被兩個有力的嬤嬤按著的項氏眼中含淚,不停朝著顧安年搖頭。
「母親……」感受著身後寬厚的胸膛,顧安年稍稍鎮定下來,見項氏如此,她心中一陣悲戚,不由哀聲低喚一聲,眼眶微微發熱。
顧安年握緊拳,拼盡了所有的自制力,才沒有讓眼中的淚水滑落。
見狀,宋祁抿緊唇角,目光掃過在場一干人等,在行刑的婆子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後,停在了顧之源身上,語帶嘲諷,冷然道:「侯爺,本王可不記得大匡律法有可動用私刑一條。」
拿著竹片行刑的粗使婆子被宋祁寒冰般的目光一掃,頓時心驚膽戰,垂頭退回到了太夫人身後。
顧之源臉上一陣尷尬,只是卻並沒有開口,反而太夫人往前一步,微微躬身向宋祁行了一禮,厲聲道:「逸親王殿下,大匡雖有律不得動用私刑,卻並未規定不可自行使用家法,老身這就是在行家法!」
說罷,咬牙切齒橫了項氏一眼,那目光,仿似下一刻就會撲上去將項氏生吞入腹般。
「家法?」宋祁微微皺眉,顧之源亦不再沉默,拱手沉重道:「王爺,此乃我永濟侯府的家務事,還請王爺不要插手。」
宋祁斜視顧之源一眼,此刻,他對這個在朝堂上道貌岸然的殿前紅人,實在是生不起半分好感來。
哼笑一聲,宋祁翹起嘴角,昂傲然道:「侯爺,若是如今被押在這裡受刑的不是本王的岳母,就是那人被打死了,本王也不會插手。」
言下之意,便是要插手到低了。
「……」顧之源微怔,顯然沒想到宋祁會這般胡攪蠻纏。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1t;)
&1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