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知道我自己做過的,以及一些表面的事情,而且前世與現在也不盡然相同,是以……」顧安年隨口答道,專注於尋找記憶中的蛛絲馬跡。
「哦,」宋祁挑眉,繼續不動神色地問:「我記得你說前世顧安錦替你代嫁,嫁給了我,那後來呢?你——嫁給了誰?」
面上一派鎮定,心裡卻像是被千萬隻螞蟻撓一樣。
「我啊,我嫁給了——」顧安年幾乎是下意識地回答,然而就在答案衝口而出前,她猛地回過神來,緊急剎住了車。
顧安年在心裡長長舒了口氣,暗道好險,差點就露餡了。
要是被這個霸道又小氣的男人知道她前世是宋璟的側妃,她幾乎可以預想到大婚之日,自己會遭受到如何嚴厲的「報復」。
宋祁挑起一邊眉毛,看著身邊人故作鎮定,眼中卻泄露出些微慌亂的模樣,沒有出聲。
沒好氣,又帶著點心虛地瞪了某人一眼,惱羞成怒道:「你套我話作何?!」
「哦,」宋祁不痛不癢地聳聳肩,回答:「有些好奇罷了。」
沒有再追問,只是雙眼直直盯著顧安年的眼睛,澄澈的眸子,凌冽銳利的目光,像是要把人看透般,讓顧安年禁不住怕怕地咽了口口水。
目光慌亂地躲閃,顧安年臉不紅氣不喘地撒謊:「無甚可好奇的,我終身未嫁。」
「哦——」宋祁拖長音,尾音意味深長。
顧安年聽著他這不陰不陽的長音,不由抖了抖身子,惡聲惡氣道:「就是終生未嫁!你有意見?!」
宋祁無辜地眨眨眼,攤開手,「沒有意見。」
嘴裡說著沒有意見,雙眼卻依舊滿是懷疑和探究地瞪著顧安年。
顧安年索性轉過身背對他,來個眼不見為淨。
見狀,宋祁不禁彎起嘴角,從後面環抱住她,枕著她的肩膀,低聲笑道:「真的只是好奇罷了,往事都如煙了,更可況是前世之事?我在意的是現在的你。想知道過去的你,只是想多了解你罷了。」
溫柔的話語,神情的語調,讓顧安年鼻子有些泛酸,但她還是無法說出實情,帶著鼻音小聲嘟囔道:「就是終身未嫁,前世的我蛇蠍心腸,怎可能嫁的出去。」
三十七、太夫人的心思
對於顧安年的說辭,宋祁是不信的。
但是他沒有緊逼,只笑了笑,打算就這般帶過去了。
不管顧安年嫁或沒嫁,他的心是不變的,與其這般追問下去,讓兩人之間產生嫌隙,倒不如就這般一笑而過。
然而宋祁的不追問,卻讓顧安年心中愈發難受,躊躇過後,她回身望著宋祁,嚴肅道:「世家的庶出小姐,若要高嫁,便只能給人做妾,但是我既想高嫁,又不願做妾,加之我做了很多錯事,最終,父親把我嫁給了一個富商做正室。」
同樣是謊言,但是這個謊言,更容易讓人接受,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
聞言,宋祁依舊半信半疑,只是見顧安年面色肅穆認真,目光真摯,不像是說謊,他眼中的懷疑也就漸漸淡了。
沉吟片刻,他轉了轉眼珠,問:「那富商姓誰名誰?或許我認識也不一定。」
顧安年抽了抽嘴角,狠瞪著他,沉聲道:「你不是說你在意的只是我麼?那你還問這些作何?」
這次換宋祁躲閃顧安年的目光了。
清咳兩聲,他左瞄右瞄,反問道:「你難道不知道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麼?不知道自然就不在意了,既然知道了一丁點,當然就要會會……」
未完的話,消失在顧安年的怒吼聲中。
「我現在只知道『男人的話若是可信,母豬都能上樹』這句話是至理名言!」
伴隨著怒吼。顧安年左右開弓,狠狠掐住某人臉上的肉往兩邊拉扯。
「啊——!」下一秒,大王爺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即便不看完項氏派人送來的信,顧安年也知曉項氏是想叫她回永濟侯府一趟。對於如今項氏事事都依賴。求助於她的情況,她感到十分無奈,然即便如此,翌日一早,她還是帶著青蓮,準備了一馬車的禮物,趕往永濟侯府。
依舊是先去給太夫人請安,磕過頭,奉上禮物後,顧安年以為今日也會如以往那般。很快就能離開延秋苑。卻不想太夫人竟留了她說話。
「安年啊。祖母未記錯的話,你到逸親王府也有一年多了,怎的還未有消息?」
比之一年前。太夫人消瘦了不少,以往富態圓潤的臉頰,如今小了一圈,眼角額頭更是爬了不少皺紋,眼中也不似以往那般凌冽,看著好相處不少,只是看著無甚精神。
顧安年細細打量太夫人一番,這才發在不自不覺間,以往那個霸道偏心的老太太,已經蒼老了如此之多。
還是在短短一年的時間裡。
可想這一年多。永濟侯府有多不太平。
如今,太夫人身上唯一沒有變的,或許就是她手中那串常年帶在身邊的祖母綠佛珠了。
心中唏噓一番,顧安年恭謹回道:「多謝祖母惦記,只是這事兒是急不得的,也不是孫女想就能有的,是以孫女也不知該如何回答祖母。」
「確實。」太夫人緩緩點頭,眼神有些渙散,又問:「你也不必著急,你還年輕,該有的終是會有。」說著眼中浮出幾分喜悅,許是想到了宋姨娘懷孕一事,只是下一秒,眼中又閃過哀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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