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瑜眉梢一挑,問:「你與嫻側妃說了扶正之事?」
眸光微閃,顧安華搖頭道:「未曾提起,倒是提了幾句嫡姐離家之事。」
聞言,宋瑜滿意地頷,看顧安華是愈發順眼起來。現在他對於娶了顧安華做側妃是毫無怨言了,畢竟一個乖巧聽話,又善解人意的女人,還是很得他心意的,怎的說,也比三哥府里那個不安份,又自視甚高的側妃好千百倍。
想到那個被趕出府的寧國公府嫡小姐,把三皇子府攪得烏煙瘴氣的側妃,宋瑜心情更是大好。
十二、坦白
宋瑜的這一趟拜訪,讓顧安年收穫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消息,她考慮著要如何把此事告知宋祁。
顧安年已經看的很清楚,宋祁這個人可以對任何人無情霸道,但是對待血緣親人,卻始終懷著一顆最柔軟寬容的心,這或許是受了他的母后的影響,只是這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是致命的缺點,因為如今處處算計他的,不少都是他在意的所謂親人。
有過將顧安華所說之事瞞著宋祁的打算,只是在仔細斟酌過後,顧安年還是決定將一切都告知他,她不希望宋祁一直被困在親情的牢籠中,只知道一味地隱忍。
只是在告訴宋祁前,顧安年與福祿商量了一番。
作為伺候宋祁長大的老人,福祿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宋祁的性子,顧安年找他商量,一是表示對這位老人的尊重,二是希望他能尋個不會讓宋祁牴觸的方式。
顧安年這番舉動,無疑是讓福祿感動的,他雖是奴才,可畢竟從小看著宋祁長大,心中的感情不比宋祁有血緣的親人少,是以能得到主子認定的妻子的尊重,他心中怎可能不喜悅。
感動之餘,又是感慨,福祿嘆道:「側妃娘娘所言不差,王爺看著是心狠獨斷,可對著那些皇子公主,卻是心腸軟得很。以往老奴知道王爺的心思,是以看著王爺一次次被利用,依舊是不敢勸,就怕王爺聽不進去。」
顧安年抿了抿唇角。輕聲道:「王爺心裡也是敬重公公的,只是天性使然,王爺轉不過這個彎來。」
福祿欣慰笑著點頭,道:「側妃娘娘放心,老奴心裡明鏡兒似的,都這個歲數了。還有何是看不透看不清的?王爺志不在朝廷。老奴如今就指望著王爺與側妃娘娘能安穩一生,如今的京城就是個大染缸,無何好留戀的了。」說罷又是幽幽嘆了口氣。
顧安年頷微笑,道:「王爺也說了,日後尋個好山好水的繁華之地做閒散王爺,悠閒度日,不過問世事。公公的希望不會落空的。」
福祿連連點頭道好,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老人家,不過是哪個時代,圖的都只是一個安穩平安。
顧安年與福祿合計合計,最終還是決定直話直說,對宋祁。委婉的作用不大。
於是在宋祁喝過藥後。顧安年直言不諱道:「今日五皇子帶著華妹妹過府上來了,道是來探望你,我給回絕了。」
宋祁半眯著眼靠在床頭,砸吧著嘴讓口腔里殘留的苦味兒淡化,聞言漫不經心地點頭。
顧安年斜眼掃了眼滿臉悠閒愜意的宋祁,接著道:「我聽華妹妹說。五皇子似是在密謀何大事,且是與逸親王府有關。」
宋祁眉心一跳。繼續漫不經心地點頭:「哦。」
然後就垂下眼沒有反應了。
見他這副模樣,顧安年當即一口氣堵在心口,騰地一下站起身,二話不說就要走,宋祁忙一把抓住她的手,問:「你要去哪?」
顧安年回頭狠狠瞪他一眼,冷聲道:「你自己的安危死活都不管,還有心思管我去哪?」
宋祁一怔,隨即苦笑道:「小七,你又不是不知道我……」
顧安年不等他說完,一把甩開他的手,厲聲道:「我就是知道,所以我才更生氣!我知道你與皇上感情深厚,也知道是因為皇上,你才對那些皇子隱忍再三,一再退讓,可是我不懂,你這樣的退讓有何意義!」
見宋祁臉色一白,意識到自己語氣過激,顧安年不忍地緩和語氣,輕聲道:「你有沒有想過,皇上他贊成你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讓嗎?」
所有人都知道,在皇上與皇后眼裡,宋祁比那些皇子都重要,而也是因此,顧安年才更不理解宋祁的做法。
這是宋祁的致命傷,看到現在的宋祁,顧安年忍不住回想前世的宋祁。
前世的逸親王,風流暴虐,霸道威嚴,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在奪嫡之爭中袖手旁觀,做到獨善其身,得到了一生逍遙自在。而今生,他被卷進了奪嫡的漩渦,因為親情,一再心軟退讓,落到如今危機重重,陰謀不斷的境遇。
明明是同一個人,為何差距卻如此明顯?
難道是因為她的重生,因為她介入,因為她的自私,宋祁才會落到如今這種境地嗎?
這個想法迅在心底生根發芽,以不可控制的度膨脹,將心臟占據地不留一點空隙,讓顧安年心疼地幾近窒息。
她寧願宋祁還是前世那個霸道絕情的逸親王,也不想他處處被人設計陷害!
「難道真的都是我的錯嗎?是我改變了這一切,所以才害得你也變成現在這樣嗎?」緊緊攥著心口位置的衣服,顧安年瞪大泛著淚水的雙眼,雙目失神,喃喃自語,沉浸在無比的愧疚與悲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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