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璟煩躁地在廳中來回走動,聞言停下腳步,望向寧秋霜陰沉問道:「你是何意?」
寧秋霜笑哼一聲。一扭腰身在桌邊坐下,不陰不陽道:「妾身只是好奇罷了,妾身可是記得殿下不喜顧安年的,如今怎的如此在意顧安年的事兒了?」
宋璟臉上一僵,極快地掩飾住心中那一抹異樣,從鼻子裡哼出一聲,道:「一旦嫻側妃扶正,五弟就多了一個極大的助力,本宮自然要在意。」
寧秋霜翹起嘴角笑了笑,不置可否。宋璟瞧著她這陰陽怪氣的模樣,心中更是煩躁,厲聲道:「你不想去逸親王府走動也行,那就在皇子府里老實待著,別讓本宮再聽到何哭訴告狀的話。」說罷,甩袖離去。
寧秋霜望著一桌飯菜,眼中的恨意越發濃烈,臉上的煞氣亦愈發深沉。
「啊——!」最終,她忽地尖叫一聲,把桌上的碗碟都掃羅在地,青釉描花的瓷器噼里啪啦碎了一地,飯菜也倒了滿地。
丫鬟們個個垂眉低頭,不敢有絲毫語言動作,只由著寧秋霜嘶吼發泄。
寧秋霜自然拉不下臉,也不覺得自己需要去巴結顧安年,她是穿越者,在這個世界上,有那個女人能比她更特別?沒有!
所以應該被巴結討好的,應該是她才對!
她甚至惡毒地想,要是顧安年死了就好了,對,她就是希望顧安年死,而且要死的極為悽慘!只有這樣,才能消去她的心頭之恨!
然而,不管寧秋霜心中的惡念有多強烈,心中的恨有多濃烈,她的願望都不會達成,顧安年註定要比她過得幸福自在。
在永濟侯府留了五日,黃桃與黃杏回了逸親王府,兩人滿載而去,回來時,身上唯有項氏寫給顧安年的一封信。
封信中厚厚的一沓紙張,可見其中內容之多,顧安年接到信後,立即便當著宋祁的面便把信拆開了。
信上唯有一兩句問候寒暄的話,隨後洋洋灑灑寫了一大堆,大多是永濟侯府最近的動向,以及傳達宋瑜與瑾貴妃的意思。
過年後的這一個月,因為顧安錦的私自離家,永濟侯府亂作一團,氣氛十分低沉,項氏在信中提到,顧安錦之所以能順利出府,是因著有她的暗中相助與隱瞞。還道顧安錦之所以會離家出走,是因著柳嬤嬤聽到了風聲,才唆使她離開。這也就解釋了一向溫馴乖巧的顧安錦為何會突然膽子大了起來。
只是,顧安年卻覺得顧安錦的離開,應該不僅僅是因著顧之源要將她嫁與宋璟這一件事。
不過這一點不是她現在應該在意的。
而替宋瑜與瑾貴妃傳話的內容,則是告知她此時正是討好宋祁的時候,許諾會暗中幫助她調查,還道若是她能在宋祁面前替宋瑜說話,瑾貴妃便向皇上皇后進言,扶她為正妃。
看到這裡,顧安年忍不住笑了出來,揚了揚手中的信,笑道:「五皇子與瑾貴妃倒是會打算,想撿現成的便宜。皇后娘娘早已與我說了扶正之事,他們卻還這般信誓旦旦來哄我,莫非我在他們眼裡就這般單純好騙?」
宋祁也跟著笑,奪過她心中的信又掃了一遍,道:「他們不是以為你單純好騙,是不知皇嫂曾與你提起扶正一事,想來那日皇兄皇嫂應是秘密出宮,是以他們才會不知。」
顧安年頷,道:「他們不知曉皇上與皇后出宮,只是在宮中聽到皇后要替我扶正的風聲,又以為我不知,便想來誆我。我覺著,就連項氏,也被他們給騙了。」說著聳了聳鼻子。
宋祁見她露出這般俏皮的模樣,當即便心癢難耐,把人拉到懷裡廝磨一番,吃夠豆腐,才道:「管他們如何想,你先應著就是,有人幫著調查藥物一事,我們也可以省些力氣。」
顧安年先是瞪了他一眼,才贊同地點頭,笑眯了眼睛,道:「我倆想到一塊兒去了。」
聞言,宋祁笑嘻嘻親了親她唇角,頗感慨道:「這便是心有靈犀一點通,默契。」
顧安年嗤笑一聲,點了點他挺直的鼻樑,戲謔道:「這叫破鍋配爛蓋,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宋祁垮下了一張臉,無奈道:「好好的一件事,怎的從你嘴裡說出來,這味兒就變了?」
顧安年咧嘴一笑,「不愛聽拉倒!」她還真就喜歡這變味兒的調調!
宋祁淡淡一笑,眼中是包容的溫柔。
對宋祁而言,現在的小七才是完整的,才是最好的,既不失以往的聰慧狡黠,又多了一份活潑任性,雖有點讓人傷腦筋,卻真真是讓他愛到了心坎里。
這份感情,在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時候,已經膨脹到這個身體都快要裝不下了。
一轉眼又是三日,宋祁的臉色一日日好起來,不管是內傷還是外傷,都已經好得七七八八,這不得不歸功於老御醫的方子開得好,療傷的效果極佳。
而徐姨娘每日送來的藥,顧安年也沒有浪費,而是吩咐宋祁身邊信得過的丫鬟拿下去熬干,隨後交給每日來號脈的老御醫,只是老御醫也始終未看出端倪來。
宋祁也知會老御醫,請他隱瞞自己的病情,不要告知任何人他已好轉,反而要說病情在逐漸惡化。老御醫雖詫異,卻也知曉不可多言,只點頭應下了。
一切都布置好,宋祁與顧安年開始撒網。
隨著傷勢日漸好轉,除了顧安年與福祿,宋祁反而不再見任何人,墨軒閣主房也只讓顧安年與福祿進入,其他人都不得踏進半步,只是吩咐煎藥的事,沒有人提起,是以徐姨娘得以繼續每日煎好藥送到墨軒閣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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