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母親不願意尋個更好的夫家,只是母親沒有辦法。當年,我心心念念愛了他八年,好不容易訂了親,他卻因為一個相識不過數月的柳氏,毅然悔婚,轉而與柳氏定親成親,讓我受盡嘲笑與侮辱。那是我這一輩子最大的恥辱,我永遠也不會忘記那些諷刺嘲笑的嘴臉,當時我也恨過,可是恨過之後,愛卻依舊還在。」
提到柳氏,項氏眼中閃過濃的化不開的恨意,隨即卻又是濃的化不開的悲哀。
顧安年下意識握緊她的手,項氏扯出抹苦澀的笑,拍了拍顧安年的手,接著道:「然而上天是有眼的,柳氏那個賤人得到了報應,她在生顧安錦時難產而死,原本屬於我的一切又回到了我的手上!只可惜顧安錦那個小賤人沒有一起死了!」
顧安年注意到,說這番話時,項氏臉上是前所未有的瘋狂,惡毒的笑意,扭曲的臉龐,讓她猙獰地仿似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那……柳氏為何會難產?」顧安年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緊張地問。
項氏臉上瘋狂的笑意瞬間收斂,她望向顧安年,眸子幽深,似笑非笑道:「那都是報應。」
九十二、大哭
出了永濟侯府,顧安年腦子裡渾渾噩噩的,她想,或許她已經知曉陳姨娘真正的死因。
宋祁按照約定好的時間來接她,見她失魂落魄的,俊挺的雙眉不由微微顰起。
上了逸親王府的馬車,顧安年沉默了好一陣,才嘆出口氣,輕聲道:「原以為會要費一番功夫,才能查清真相,不想今日來這一趟,就探知到了許多意想不到的消息,我都不知該是高興,還是難過。」
她臉上帶著幾分哀戚,宋祁不由握緊她的手,眼中滿是不舍,柔聲道:「既然不知道,就不要多想。」
顧安年長出口氣,頷道:「你說得對,我本就不需再摻和到永濟侯府的事中,只是陳姨娘的死是我心中的一根刺,不去想還好,現在想起來了,卻是忍不住想去管的。」
頓了頓,又道:「然,現在想想,即便查清了陳姨娘的死又能如何?從今日項氏所言中,聯想昔日種種,不難猜出陳姨娘的死牽扯的有多廣,後宅的爭鬥,又豈是輕易能算得清的,除非將永濟侯府毀了,不然,這仇不能算徹底報了。」
「……」往日所見都是精明睿智,自信傲然的顧安年,今日這般低落感慨的小七,宋祁還是第一次見到,心中頓時像被大鐵錘狠狠敲擊一般,鈍疼不已。
眸中寒光一閃,宋祁將她攬進懷裡,拍撫著她的肩膀,低聲道:「想要毀掉永濟侯府。並非不可能的事。」語氣中是抑制不住的森冷。
顧安年搖了搖頭,放任自己埋進溫暖的懷抱,疲憊道:「我並不想毀了永濟侯府,相反的,若是可能。我還想保它百年昌盛。」
這就是她的無奈,不管她對永濟侯府有多少仇恨,只要顧安錦還在,她不僅不能動永濟侯府分毫,還要竭盡全力保全它。
輕柔地在她頭頂落下一吻,宋祁擁緊懷中瘦小的身子,無聲嘆息。
枕著溫暖寬厚的胸膛,聽著一聲聲強勁有力的心跳。顧安年覺得安心不已。心中的哀愁消散了,疲憊也被漸漸抹掉,心情變得寧和起來,就好像找到了最安全可靠的歸屬,讓她全身心都跟著放鬆下來。
這樣的感覺十分陌生,又十分美好,讓她知道即便不應該。卻還是忍不住眷戀。
閉上眼第一次主動抱住宋祁,顧安年放縱自己這一次的脆弱。
宋祁噙著無比溫柔的笑。輕輕在她額頭落下一吻,也跟著閉上眼養神。
許是氛圍太多美好溫馨,顧安年在不知不覺中竟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已是在墨軒閣的主屋的床上。回想自己睡著前與宋祁的相擁,她不由微微紅了臉。
「側妃娘娘,您醒了啊?」夢蘿突然從簾幔後探出頭來,把有些失神的顧安年嚇了一跳,望著那眨巴眨巴的明亮大眼。顧安年穩了穩心神,鎮定道:「醒了。」說著起身下床。
夢蘿連忙上前替她更衣。屋裡燒了炭盆,雖說不會冷,可還是要注意的。
更衣,而後稍稍梳洗一番,期間顧安年一直有些不在狀態,躊躇好一陣後。她有些窘迫地問:「夢蘿,王爺他……」
夢蘿好似全無所覺,一邊替顧安年整理著腰帶,一邊漫不經心地回道:「王爺去書房辦事了,說是娘娘醒了可自行過去尋他。」
顧安年目光微閃,點了點頭。
顧安年沒有去尋宋祁,在他面前表露出了那般脆弱依賴的姿態後,她實在有些不好意思立即去見他,是以收拾妥當後,她便回了自己虹鳩苑。
宋祁議事完後回到房裡,卻不見顧安年的身影,一問之下,才知顧安年醒來後便略顯慌張地回了虹鳩苑,原本不悅的心情在聽聞丫鬟的稟報後,立即如春暖花開般,他想小七一定是害羞了。
知道現在顧安年定是不好意思見他,是以宋祁也沒有立即把人叫到墨軒閣來,而是等到晚膳時分,才派福祿把人請過來。
桌上擺滿了自己喜好的菜色,顧安年的神色與平日並無甚差別,表情淡淡地用膳,只是從她只夾自己面前的菜可以看出,她心裡並不如面上所表現的那般鎮定。
宋祁微翹嘴角,淺酌著杯中酒液,雙眼直勾勾望著身側之人,火熱的視線漸漸往上,一寸寸撩過顧安年的五指,手腕,小臂,肩膀,脖頸,最後停留在粉嫩的雙唇上。顧安年無意識地咽了口口水,那種被危險動物盯上的感覺讓她心中警鈴直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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