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大殿,莫正德心腹甄志林緊跟在他身後,壓低了聲音,憂心忡忡道:「宰輔大人,如今重門關派遣四萬大軍增援剿匪,比我們預期的多了兩萬,可如何是好啊?」
「……」莫正德正要開口,卻見宋祁神清氣爽地與周勝出了殿門,忙咽下嘴裡的話,低斥道:「此事回府再議。」而後狠狠瞪了眼朝著這邊拱手的宋祁,拂袖而去。
見到這一幕的周勝得意笑道:「莫正德那老匹夫,怕是要氣得吃不下睡不好了。」
宋祁披上福祿遞來的大裘,撣了撣鑲了紫貂皮毛的領子,笑道:「宰輔大人不可謂不慷慨大方,這四萬大軍,可是比你我估算的多了一萬呢。」
「王爺所言極是。」周勝雙手攏在袖中,含笑拱了拱手,眼中全是勝利的喜悅。
「如今胡蒙山很快便會有駐軍四萬,而重門關還留有駐軍六萬,兩處的兵馬都足以牽制悍匪背後的人,後面的,便只能瞧瞧6方伯幾人的本事了。」望向西北方向的天空,宋祁長長呼出口氣,熱氣遇冷,瞬間便凝結成水汽,飄散在空氣中。
「王爺費心了。」周勝神色一肅,恭敬地垂。
「瞧這天色,怕是一會還有雪下,本王便先回了,剩下的,你自行斟酌行事。」淡淡點了點頭,宋祁步下殿下台階,福祿緊跟其後。
「臣恭送王爺。」周勝躬身目送他走遠。
永成十七年冬,臨近年,永成帝下令調遣重門關四萬大軍奔赴西北芒禾鎮胡蒙山,配合當地軍隊,全力平定匪亂。
在齊勻柯許下三日之約的第二日,五人收到了援兵將至的信報,幾近陷入絕望的剿匪之軍重獲得了希望,兩日後,大軍接到了調運而來的糧草,嚴峻的情勢終於得到了緩解,所有人得以喘一口氣。
然而這並未往6方伯展露歡顏。
「如今我們得到了糧草,解決了衣食的問題,能讓我們再扛一段時間,然援軍卻不知何時才會到來,在此期間,若是匪賊主動進攻,我軍同樣朝不保夕。」
6方伯說出自己的顧慮。
對於援軍,即便他牴觸,卻也不能改變現實,然而現在最讓他擔憂的,卻是自方人數過少,不足以抵擋敵軍進攻的問題。
原本歡天喜地的眾人,在聽聞6方伯的話後,頓時都泄了氣,再次怏怏不樂。
「照你這樣說,我們不管有沒有糧草,都只能等死?」徐明煩躁地撓了撓腦袋,將口中叼著的枯草吐了出來。
6方伯望著掉到桌面上的乾草,眼中一亮,雙眼微眯,道:「或許我有辦法。」
第二日,在胡蒙山上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摟著盟友送來的沒人的匪賊頭子聽到一個令人吃驚的消息。
「你說京城派來的軍隊在四處收割乾草?」賊頭子抓了抓頭上所剩不多的頭髮,不敢置信地問。
「下去打聽情報的弟兄確實是這樣說,他們不僅自己動手收割,還到附近村里鎮上徵集。」山寨的二當家回答,他也同樣百思不得其解。
「收乾草能有何用?那東西只能馬吃,人又不能吃,莫非那些人窮得只能吃草了?哈哈哈!」賊頭子哈哈大笑起來,二當家卻是心中一震,留了個心眼。
又過了兩日,打探消息的人到山寨報信,道是敵軍軍營里的士兵都換上了的軍衣,日日米飯饅頭,菜里都有了油水,個個歡聲笑語的。
賊頭子一聽,這些更是驚奇了。要知道不過幾日前,那些人可是窮得粥都快喝不上了,不過兩日,這伙食就大變樣了?
還是二當家有心眼,道:「怕是京城調了糧草物資來了。」
「什麼?!」賊頭子大驚失色,立即掄起拳頭,大吼道:「早說要斬草除根,如今糧草已到,咱們豈不是又要與他們磨下去?!」
「大哥,就算有了糧草,他們也不過就剩兩千不到的人,咱們根本不用害怕,明日咱們就給他們來個趕盡殺絕!」三當家根本不把山下那一兩千人看在眼裡,狠狠灌了口酒,趾高氣揚擺手道。
「不可輕舉妄動。」二當家皺眉深思。
賊頭子見狀,便問:「二弟,你瞧瞧如今該如何是好?」
二當家相當於是這群匪賊的軍師,負責替一群匪賊出謀劃策,賊頭子空有一身功夫,大多時候都是聽他的意見行事。
聞言,二當家沉吟一番,道:「為了以防萬一,今夜我們不妨派人潛進敵方陣營打探打探虛實。既然他們的糧草到了,那麼援軍可能也到了,在探清虛實前,我們不可輕舉妄動。」
一群匪賊對二當家的話都十分信服,當即都點頭附和。
當晚,匪賊的探子扮作馬夫,潛進了大匡駐紮在胡蒙山下的軍營,只見營中個個帳篷燈火通明,帳篷上投下密密麻麻的人影,帳中不時傳出歡呼聲與勸酒聲,可謂熱鬧非凡。
瞧見這些的探子暗呼一聲不好,急急忙忙回山寨報信去了。
九十、瞞天過海(三更)
「山下大大匡軍多了許多駐紮的營帳,個個燈火通明,裡面坐滿了人,圍在一起喝酒吃肉的,好不熱鬧!」
這就是探子回報給匪賊頭子的情報。
山寨中的幾個當家聽到這話都懵了,這前幾日還苦哈哈的大匡軍隊,現在竟然過得這麼滋潤?然更讓人在意的,是探子口中多出的營帳,以及營帳里坐滿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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