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如同來時那般燦爛明媚,整個世界鳥語花香,絲毫不受人心情的影響。
一開始的滿懷期待信心滿滿。如今的垂頭喪氣忐忑不安,不過短短三日,有些人的人生已經轉了個大彎,猶如脫韁的野馬般,踏上了不同於想像的道路。
寧秋霜望著不遠處山間一派安詳美好的景色,畫得細細的柳眉微微皺起,眼中僅是煩躁的情緒。她覺得整個世界都在嘲諷她,就連路邊的花草,似乎都在跟她作對。這種時候,世界就不應該這般美好。
「小姐。快要啟程了。該上車了。」吳婷兒打點好一切。垂眉低走到寧秋霜身邊福了福身,態度小心翼翼。連語氣都是前所未有的恭敬柔順。
這幾日寧秋霜的脾氣都不好,她不得不處處小心謹慎。
寧秋霜冷著臉點了點頭,抬腳往自己的馬車方向走,然而在看到一抹高挑清雅的身影后,她改變了主意,腳下一轉,朝著那個有著中性外表的女人走去。
「赫連姨娘。」寧秋霜噙著優雅得體的笑,對著準備上馬車的赫連清喚了一聲。
赫連清身形一頓,轉望向這個只知其名,卻從未交談過的女人,眸光微轉,揚起一抹既不親熱也不冷漠的笑,頷笑道:「寧小姐。」
寧秋霜微揚起下巴,往前行了一步,宛如高貴的孔雀般,淡淡笑道:「聽聞赫連姨娘這兩日足不出戶,也不知悶在房中作何,白白浪費了這大好的天氣呢,要知曉,嫻側妃可是時時刻刻跟在王爺身側呢。」
一個意味深長的「跟」字,將顧安年與宋祁之間的關係暗示成了顧安年單方面的黏上去,加上那流轉的眸光,讓人想單純地以為她沒有別的意思都難。
赫連清委實覺得好笑,敢情這個寧秋霜受了那般的教訓,還是學不乖。
他雖然不曾去湊熱鬧,卻也是把該知曉的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包括——山洞那件事。
眼中一閃而過一抹諷刺,赫連清淡淡笑道:「多謝寧小姐好意了,然婢妾喜清淨,著實不習慣湊熱鬧。」
聞言,寧秋霜心中冷哼一聲,心道賤妾就是賤妾,上不了台面,也難怪只能龜縮在一邊。
心裡這般想著,嘴上卻關切道:「原來如此,然王爺既然帶了赫連姨娘你出來,可見王爺對你是十分看重的,不然也不會就獨獨帶了你一個姨娘過來,這般好的時機,你應加緊表現才是,莫得便宜了旁人。」
那旁人,兩人心中都知曉說的是何人。
赫連清又怎會看不出她的目的?
不耐與這般虛偽做作之人糾纏下去,赫連清輕勾起嘴角,笑眯眯道:「多謝寧小姐提醒了,婢妾大道理懂得不多,如何博男人歡心還是知曉一二的,就比如,一直往眼前湊的女人,男人不稀罕。」
說罷,不理會黑了一張臉的寧秋霜,赫連清由丫鬟扶著上了馬車。
車簾緩緩放下,遮住了寧秋霜猙獰扭曲的臉孔,赫連清在心中冷笑,跑到他面前來挑撥,這個女人果真腦子有問題。
寧秋霜碰了一鼻子灰,狠狠地跺了跺腳,咬牙切齒地回了自己的馬車。
夢蘿就在赫連清的馬車裡,從車窗將外面發生的一切都看在眼裡,赫連清進來後,她嘟著嘴不屑哼道:「這個蠢女人竟然挑撥哥哥去跟側妃娘娘爭寵,太過份了,就憑她那點小聰明,連側妃娘娘的小指甲蓋都比不上,竟然還想害側妃娘娘!」
「行了,瞧你這小嘴翹的,都能掛油瓶了。」赫連清含笑無奈搖頭,看來他這妹妹是真的很喜歡那個嫻側妃。
「她好壞,又不要臉,爺怎的不乾脆殺了她一了百了?」夢蘿扁扁嘴。
赫連清勾起一邊嘴角,拿起小桌上的書,漫不經心地道:「她也沒有幾天好日子可過了,且讓她再囂張幾日吧。」
夢蘿附和地點頭,想了想,她道:「我要去告訴爺。」說完就起身掀了帘子跳下馬車。赫連清寵溺地笑笑,低頭繼續看自己的書。
車隊還沒有啟程,吉賀跟寧瑾丞一起牽著馬在一旁說話,吉賀眼尖看到夢蘿跳下馬車,立即高聲喚道:「夢蘿,你去作何?」
聽到吉賀的聲音,夢蘿眼珠一轉,轉了個彎,先跑到了吉賀身邊,鼓著臉氣呼呼道:「吉賀姐姐,我要去找王爺。」
「這是怎的了,瞧你這小臉鼓的,誰得罪你了?姐姐給你出氣!」吉賀伸手戳了戳夢蘿圓乎乎軟乎乎的臉頰,心情大好地開玩笑。
寧瑾丞也在一邊笑,不過他笑得比較含蓄,怕小丫頭生氣。
這兩天吉賀都帶著夢蘿逗他開心,他對這個小丫頭並不陌生,甚至對這個機靈古怪天真活潑的小丫頭頗有好感,在他看來,妹妹就應該是這樣的。
也多虧了夢蘿和吉賀,他才能這麼快恢復精神。
被嘲笑的夢蘿不開心地嘟嘟嘴,瞪圓了眼睛狠狠瞪了兩人一眼,卻不想那模樣像只炸毛的小松鼠一樣,可愛得反而讓兩人笑得更加歡快了。
笑過一陣,見夢蘿真要生氣了,吉賀和寧瑾丞忙忍住笑,吉賀拍了拍她的腦袋,笑問道:「你找皇叔作何呢?」
在心裡腹誹了兩句,夢蘿才氣哼哼回答道:「還不是……」說到一半,她突然緊緊捂住嘴嘴,大眼滴溜溜地打量寧瑾丞。
這會吉賀與寧瑾丞是笑不出來了,兩人都猜到了夢蘿要說的事與誰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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