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洞中。
好不容易生起的火堆熊熊燃燒,宋璟僅著絲綢裡衣,坐於火堆旁,黃色的火光照亮他毫無表情的半邊臉,隱在暗處的半邊臉一片冰冷。
寧秋霜摟著宋璟的腰,柔若無骨般依偎在他懷裡,衣襟大大敞開,粉色的肚兜暴露在空氣中,呼之欲出的嫩白雙峰上印著點點紅痕,渾身上下皆散發著情事後的嫵媚與慵懶,眉梢眼角皆是掩不住的春色。
「璟,你怎麼了?仿似不高興的樣子。」一雙纖細的柔胰在宋璟胸口處畫著圈,寧秋霜嬌聲問道。
「……」宋璟沒有回答,只沉默地望著眼前的火堆,沉在自己的思緒里。
對於他的沉默,寧秋霜感到了不快,她嬌嗔一聲,扭了扭身子,仰起上半身摟住宋璟的脖子,剛要開口斥責,卻聽入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不等她與宋璟做出反應,嘩啦啦一群人便涌了進來。
「你們在作何?!」怒吼聲隨之而至。
七十一、決裂
厲喝響起的那一刻,宋璟從沉思中回過神來,腦海中一片空白,有什麼在逐漸清晰,最後連成一片,讓他反而在最狼狽最應該慌張無措的時候,異常冷靜。
「侄兒有罪,但憑皇叔發落。」
從頭至尾,宋璟只說過這樣一句話,隨後被帶離山洞,回到營地,面對審問,他的臉上自始至終沒有絲毫表情,冷靜鎮定到讓人詫異。
他也並非毫無反應,至少在見到顧安年時,他的眼中迸發出了夾雜著氣憤,怨恨,不解,懊惱等等複雜情緒的光芒,那一刻連他自己都不知曉心中到底是何感受。
而與宋璟的反應相反的,寧秋霜一直哭喊著竭力解釋。
營地主帳中,宋祁端坐上位,顧安年立在他身側,其餘一同進入山洞的幾人分別垂手立在左右兩側,宋璟與寧秋霜兩人則跪於宋祁面前。
帳篷外,徐飛帶著幾十兵衛將帳篷團團圍住,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帳內氣氛很是凝重沉悶。
沒有人敢吭聲,唯有寧秋霜細細的啜泣聲不斷在帳篷中迴蕩。
良久,宋祁沉聲開口:「吉賀,七娘,你們出去。」
眾人十分明白,此等污穢之事,身為女子的吉賀與顧安年確實不適合在場。
顧安年與吉賀對視一眼,兩人福了福身,相攜出了營帳。
一直淡漠以對的宋璟此時抬起眼來,眸光幽深地望著兩人離去的背影,久久才收回視線。
又是一番沉默。愈是如此,眾人心中愈是提心弔膽。
驀地。像是無法再按捺心中怒氣般,宋祁將案桌上的茶盞摔到了宋璟面前,厲聲喝道:「簡直不堪入目,你置皇家顏面於何地!」
茶盞摔到宋璟面前,應聲碎裂。飛濺的碎片,伴隨著瓷器破裂的清脆聲音,在宋璟臉上劃出一條血痕,殷紅的液體瞬間從傷口滑落,宋璟卻連眼都沒有眨一下。
「啊——」寧秋霜被宋祁突然爆發的怒氣驚了一跳,不由自主低呼一聲,嚇得全身發抖。她雙眼濕潤,擔憂害怕地望向宋璟。希望從他那裡尋求到安慰。然而宋璟始終未看她一眼,只低聲對上位的宋祁道:「侄兒知錯。」
「璟……」寧秋霜抽泣著靠近宋璟身邊,對於宋璟默默認錯的態度十分不滿且焦急。
在她的想像中,宋璟應該不顧一切,向眾人訴說他們的兩情相悅,而後請求逸親王准許兩人在一起,並提出會迎娶她為正妃,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低頭認錯。
為何現實再次脫離了她的想像?
寧秋霜十分不解。望著沉默不言,臉上帶著傷口的宋璟,她既心疼又焦急。最後一咬牙,膝行兩步上前,對著宋祁磕頭哭喊道:「王爺,秋霜與三皇子殿下乃是兩情相悅,情不自禁,才做出如此荒誕之事。秋霜自知有罪,可秋霜與三皇子是真心相愛,還請王爺成全!」
說罷又一連磕了幾個響頭。
聞言,宋祁拍案而起,怒喝一聲:「閉嘴!」
心存希冀的寧秋霜嚇得如受驚的兔子般,哆嗦著縮成一團,不敢再開口。
其他人尷尬地站在兩旁,此時更是不便開口,只能沉默以對。
宋祁稍稍收斂怒氣,冷笑一聲,「兩情相悅,情不自禁?」目光掃向始終不言語的宋璟,冷然道:「好一個兩情相悅情不自禁,依本王看,是不知禮義廉恥荒淫齷蹉才對!」
「不、不是的,王爺,秋霜……」心臟猛地一跳,寧秋霜攥緊領口,目光游移地辯解。
在目光掃到一旁低垂著頭的寧瑾丞時,她雙眼一亮,撲到寧瑾丞腳邊,淚流滿面地哭喊道:「哥哥,我與三皇子真的是兩情相悅,你要相信我啊!我們不過是相愛而已,並未做何傷天害理之事啊,難道就真的天理不容了麼?!」
「我好不容易從顧懷卿的陰影中走出來,能夠重愛上別的人,哥哥,難道這也有錯嗎?我不過是愛一個人而已啊,為何大家都不能諒解呢?嗚嗚……」
本是極為哀戚的一番話,然話中的內容卻讓在場所有人除了尷尬之外,體會不到其他的意味。只能說寧秋霜這一招哀兵之策,用的太不上檔次了,原本可以博得幾分可憐的柔軟深情之姿,如今反而拉了仇恨值。
無故躺槍的顧懷卿,臉色可謂難看到極致。
其他人皆尷尬地清咳一聲,微垂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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