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絕關係,驅逐出府,再不是寧家人,便就與寧家再無干係。
比起滿門抄斬,抄家流放,這已經是無上的寬容,如此一來,寧國公府就可以保全,至於他那冥頑不靈的妹妹,只能嘆一聲罪有應得。
然即便如此,骨肉血親之情難斷,寧瑾丞心中終究還有幾分不忍,咬了咬牙,他拱手恭謹問道:「不知王爺打算如何處置家妹?」
將寧秋霜驅逐出府,只是保全寧國公府的方法,並不算是處罰。在寧瑾丞看來,單是被驅逐出府這一點,就相當於將他那驕縱的妹妹逼上絕境了,若是還要受到旁的嚴重處罰,那倒不如將她直接處決了的好,免得多受些罪。
寧瑾丞篤定過慣了好日子的寧秋霜無法在民間自力更生。
宋祁既然答應了交由顧安年處理,自然就不會再插手,面無表情地拂了拂衣襟,他冷然道:「七娘,你來說。」
寧瑾丞見他一副連提都不願提起寧秋霜名字的厭惡神態,心中不由一緊,猜想他應是不會輕易放過寧秋霜了,神情間不免有些黯然。
吉賀見寧瑾丞如此,想安慰,卻又開不了口,老實說她是不想輕易放過寧秋霜的。再說她是受害者,哪裡有她去安慰別人的道理,其他人安慰她還差不多。
宋祁的態度也不全然是真的,雖說是有那麼一星半點的因素,可大部分原因,還是他在創造機會讓顧安年來開口。他心中是有氣,但那是因為吉賀的不爭氣,以及顧安年的故意火上澆油,他還不至於讓寧秋霜那麼一個小人物給攪得心煩意亂。說白了,若是此次之事與吉賀無關,他都懶得理會,畢竟寧秋霜實在沒有入過他的眼。
顧安年卻是十分明白宋祁是在裝腔作勢為她提供機會,暗地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她琢磨一番,含笑對寧瑾丞寬慰道:「寧表哥不必過於擔憂,王爺的意思是,霜表姐離了寧國公府,無法再養尊處優為所欲為,就是最好的懲罰了。」
言下之意,寧秋霜被趕出寧國公府後,不會再受到其他的處罰。
她一口一個「王爺的意思」,態度恭謙懇切,在旁人看來,儼然成了宋祁的代言人,無人知曉她口中所言與宋祁無半點關係。
「這……」寧瑾丞驚訝非常,竟然這般簡單?
吉賀卻是推了他一把,擠眉弄眼催促道:「還不快謝皇叔恩典!」像是生怕人反悔似的。
寧瑾丞也不傻,當即拱手為禮,面上難掩感激地道:「謝王爺,謝嫻側妃娘娘!」
宋祁哼哼了兩聲,作為回應,顧安年見吉賀在一旁跟著樂呵,不由掩唇笑道:「寧表哥,你最應該感謝的人,是吉賀公主才是。」
寧瑾丞臉上不由浮出淡淡紅暈,對著吉賀拱手道:「臣代家妹謝過公主的寬宏大量。公主大恩,臣沒齒難忘……」
「既然沒齒難忘,便以身相許吧,報恩不就這麼回事。」板著臉的宋祁驀地吐出這麼一句,眼中的戲謔當即把兩個小的逗得面紅耳赤。
「這……這……臣……」寧瑾丞的臉一路紅到了脖子根,小說冒煙了,說話都不利索了,手腳更是不曉得往哪裡擺才好。
顧安年不由好笑,這人就是太老實了,禁不住一點逗。
吉賀倒是還好,雖也羞紅了臉,但跟著宋祁久了,臉皮也就厚了,當即一跺腳,嗔道:「皇叔你瞎說,回宮我要告訴母后去!」卻也是難掩小女兒家的嬌羞,扭身跑出去了。
寧瑾丞見狀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一張白玉般的俊臉更是紅透了半邊天,手足無措,支支吾吾的不知該如何是好。這傻愣的模樣,把宋祁和顧安年給逗得哈哈大笑。
等到兩人笑夠了,寧瑾丞也已經無地自容了。顧安年止住笑,又推了就差捶胸頓足的宋祁一把,清了清嗓子道:「寧表哥,時候不早了,我送你出去吧。」
寧瑾丞紅著臉點了點頭,知曉她是有話要對自己說。
拜別了宋祁,寧瑾丞跟著顧安年緩緩出了寢殿大門,在海珠殿其他地方轉悠起來,行了一段路,到一處較為隱蔽的迴廊時,顧安年放慢腳步,關切問道:「霜表姐現在可好?」
寧瑾丞神色微黯,嘆了口氣,苦笑道:「與吉賀公主的大度相比,倒是秋霜這個犯錯之人更狹隘任性,竟還道要討回公道。」
對於顧安年,他倒是不覺得有何要隱瞞的,自家妹妹的性子,相信這個表妹亦是十分清楚的。且今日顧安年對他兄妹二人諸多幫忙,他心中唯有感激之情,哪有提防之心。
顧安年微微頷,往前步下階梯,進到迴廊下的小花園裡,輕聲道:「往後霜表姐不在寧國公府中,待吃些苦頭,修身養性,應是會悔改的。」
「但願如此。」寧瑾丞跟在她身後,微微皺起眉頭。如今他擔憂的是秋霜沒了依仗,過不了貧困的日子,不知在民間如何求生。
顧安年自然知曉他的憂慮。其實若是寧秋霜沒有在寧國公府這幾年,以她穿越者所擁有的知識,只要肯努力,在這古代也並非不能生存地很好,只是如今她已習慣了前呼後擁的富貴生活,不僅有穿越者的優越感,還沾染了一些世家小姐傲慢,以自我為中心的脾性,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怕是她很難再適應平民的生活了。
頓了頓,顧安年道:「即便不能再如在寧國公府一般養尊處優,應也不至於太過慘澹,平日裡寧國公府暗中多加照拂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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