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笑什麼呢,還是已經吃飽了?」顧安年沒好氣地敲了敲桌子,白了他一眼。
這樣粗魯野蠻的動作,在現在的宋祁看來。也是可愛到不行,他不由呵呵笑道:「我看著你就飽了。」
顧安年險些一杯茶扣到他臉上去。「我看你就飽了」,這句話是用來諷刺人長得難看的好不好!不會說話就別說!她覺得心底的那點火氣又冒上來了。
宋祁看她臉色變得難看,也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了,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你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只要你在我身邊,我就什麼都不需要了。」說罷還柔情似水地笑了笑。
顧安年打了個寒顫,扔了一塊糯米雞到他碗裡,催促道:「快吃快吃,別在這裡噁心我。」再讓他肉麻下去。她這飯就不用吃了。
「哦。」宋祁委屈地癟了癟嘴,聽話地乖乖繼續用膳,不過這會就恢復正常了,沒有像剛才餓狼搶食般。
用過午膳,兩人在殿外走了兩圈消食。而後就回到寢殿裡午睡。顧安年賴皮不過宋祁,最後只好答應讓他一起。兩人這會還有點精神。一時也睡不著。便趴在床上說話。
「事情處理好了?」顧安年問了自己目前最關心的問題。
宋祁眸子沉了沉,頷道:「這件事若是鬧大,寧國公府所有人都難逃一死,吉賀說這是寧秋霜一人犯的錯,沒有必要讓其他人跟著受罪,她的意思是算了。」
他從山上匆匆趕回行宮。第一件事便是找到吉賀,與她商議此事該如何定奪,只是他沒想到一向「人若犯我我必百倍奉還」的侄女,這次竟然打算息事寧人。即便吉賀沒有明說。他也知道是因為寧瑾丞,也是因此,他才會那般生氣。加上他辦完事立即趕回山上尋小七,小七卻給他擺臉色,是以後來他才會忍不住發了脾氣。
「那你的意思呢?」顧安年知道他心裡肯定不願就這樣放過寧秋霜,畢竟吉賀是他最疼愛的侄女。寧秋霜如何她倒是不在意,她就是擔心宋祁一時衝動做出對自己不利的事來。
宋祁也不想讓她替自己掛心,側過身子枕著手臂,對她悠閒地笑了笑,語氣輕鬆地說:「若是按我的意思,自然是要寧國公府滿門抄斬,才能消下心頭的氣。」
「可是據暗衛稟報,吉賀對寧瑾丞仿似有些意思。」顧安年也跟著笑了。
「這就是我真正生氣的地方。」宋祁嘆了一聲,伸手撥開顧安年臉頰垂落的髮絲,笑道:「都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事還沒個準兒呢,那丫頭的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顧安年一愣,抬手撥開他的手,閉上眼翻個身,道:「我看你氣歸氣,還是打算尊重吉賀的決定的,那我就不多說了。睡了。」
宋祁失落地收回手,爬過去推了推她的肩膀,輕聲喚道:「小七?」顧安年卻沒有回應。嘆了口氣,他只好也閉上眼躺好。
顧安年聽身後沒了動靜,這才徹底放鬆下來,漸漸沉入夢鄉。
紗帳隨風搖曳,寬敞的殿內靜謐而安詳。
此時寧秋霜的房間內,寧秋霜正對著寧瑾丞哭喊抱怨:「哥,你為何不願替我出頭?!就算她貴為公主,也不能如此草菅人命!她將我打成這樣,即便是告到皇上面前,也是我們有理,你為何這般膽小怕事不敢替我出頭?!你還是男人嗎,你不配做我哥哥!」
寧瑾丞端著剛煎好的藥,臉上眼中都是一片冰冷,他將藥遞到寧秋霜面前,道:「喝藥。」
「我不喝!」寧秋霜一把將藥碗推到了地上,嗚嗚地哭個不停。
寧瑾丞握了握拳,閉上眼沉聲道:「我看到了。」
寧秋霜一僵,停止了哭泣,驚駭地瞪大眼。
五十七、惱羞成怒
「哥,你、你在說什麼,我、我不懂你的意思……」寧秋霜顫抖著蒼白的雙唇,被衣袖擋住的手握緊,卻又因為牽扯到手背上的傷口而痛得全身一顫,趕緊放開。
寧瑾丞望著方才還大喊大叫,現在卻氣焰全消,視線慌亂躲閃的妹妹,心裡的苦澀與失望讓他對這個妹妹再無半點憐惜。不想再面對她,寧瑾丞轉身往門外走。
看到寧瑾丞轉身要走,寧秋霜又扯著喉嚨大叫起來:「哥,你說清楚啊!你看到什麼了?你說啊!你要是還想要我這個妹妹,你就把一切都說出來啊!」
寧秋霜急得直捶床板,憤恨地望著背對自己的人,恐懼與慌亂讓她難於保持一點冷靜,她只想知道寧瑾丞到底看到了什麼,而他會不會說出去!
寧瑾丞沒有回頭,只是停下腳步,留下一句:「此事一旦追究起來,我會照事實說。」隨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哥!」寧秋霜終於真正害怕起來,她不再故作不知,而是對著寧瑾丞的背影哭喊哀求起來:「我是你的親妹妹啊,你不能這樣對我!你不能這麼殘酷無情對我!嗚嗚……求求你,哥,求求你不要這樣害我啊……哥!」
這一次,寧瑾丞連腳步都未曾停一下。
寧秋霜哭得聲嘶力竭,淚水沾濕臉頰上的鞭痕,刺激著傷口火辣辣地鑽心般疼,然而一向怕疼的她卻已經感覺不到了,她不敢想像如果自己所做的事被抖出來,她會是何種下場,她只知道那個她稱為哥哥的人,竟然要置她於不顧!
恐懼讓她的心理變得極端而扭曲,而在濃烈的恐懼之下。浮動的是她充滿仇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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