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瑾丞是少數人中看清了真相的,是以他無法開口向吉賀求情,就是寧秋霜被當場打死。那也是她咎由自取。謀害皇親國戚,這個罪名不僅僅是一頓鞭子就能解決的問題,最壞的結果,便就是滿門抄斬……
寧秋霜並沒有想的多深遠,在推開吉賀的瞬間。她滿心以為這個不僅不把她放在眼裡,還威脅恐嚇的女人會被馬踩死。是以她沒有想過吉賀沒有死她要怎麼做。她更加沒有想到謀殺皇親國戚的罪名有多嚴重。
鞭子依舊不停地落下。寧秋霜已經連掙扎哭喊的力氣都快流失,嘴裡卻仍舊不忘呼喊:「三皇子救我……大哥……大哥救我啊……」
看著已不成人形的妹妹,寧瑾丞沉重地閉上眼,心如死水。
而寧秋霜口中呼喊的另一個人——宋璟,也覺得她該打,但是她對他還有用處可言。是以在覺得她收夠教訓之後,他終於開了尊口,攔住吉賀溫聲勸道:「九妹,夠了。再打下去人就要沒了。」
吉賀動作一頓,望了眼面無血色的寧瑾丞,冷哼一聲,總算是停了手。
她上前去踢了踢趴伏在地上直喘氣的寧秋霜,以一種俯看螻蟻的姿態,冷若冰霜地道:「若不是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本公主今日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抽死你!本公主再次警告你,日後你若還是不肯老實,除了你哥,你們寧國公府就等著全部給你陪葬吧!」
寧秋霜恐懼地抱緊身子,聽到吉賀的話止不住地哆嗦,臉都不敢抬一下。
又是一聲冷哼,吉賀收起馬鞭,撥開人群走了。
寧瑾丞望了眼吉賀離開的嬌小背影,眼中閃過深深的愧疚,卻並沒有追上去。他走到寧秋霜身邊,一言不發地將人扶起,簡單查看了下她手上的傷勢。
「哥,我好痛……好痛……嗚嗚……」寧秋霜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兩輩子,她都從未遭遇過這樣的事情,現在她的心裡除了恐懼,還是恐懼。而強烈的恐懼讓她早已忘了自己對待這個大哥的態度,脆弱得只知道尋求安慰。
寧瑾丞卻並未給她任何回應,神情淡漠而疏離。
吉賀公主那一鞭鞭看似狠戾,卻留了餘地,且沒有往要害處抽,沒有傷及筋骨,是以寧秋霜身上的傷只是皮外傷,看著嚴重罷了,養個十來天就能好了。
「王爺來了!」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所有人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圍成一群的眾人自動讓開一條路來,見宋祁載著顧安年騎著馬慢步走來,便拱手對騎在馬上的兩人行禮道:「參見王爺,見過嫻側妃娘娘。」
「免禮。」宋祁面色淡淡的,視線掃過寧秋霜時,眸中的溫度驀然降了好幾度。
「謝王爺。」眾人起身,站在一邊不敢言語,偷偷拿眼瞧寧秋霜兄妹。
宋祁並未再開口,只拉了拉韁繩,騎著馬到了寧瑾丞兩人身前,睥睨地望著傷痕累累的寧秋霜,形狀姣好的薄唇微微抿著。
在那凌冽的目光下,寧瑾丞連頭也抬不起來,心中的愧疚與罪惡讓他深深低下頭,沉痛道:「臣看管不周,令家妹做出此等藐視王法,膽大妄為之舉,請王爺責罰。」
他心中十分清楚,多重的責罰都不能彌補懷裡的妹妹犯的過錯。
寧秋霜在聽到那一聲「王爺來了」時,全身一僵,更深地邁進了寧瑾丞懷裡,不敢再有半點動作,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就怕讓她心目中的偶像看到她這狼狽悽慘至極的模樣。
宋璟冷眼望了眼縮在寧瑾丞懷裡釵斜發亂,宛如瘋子般的寧秋霜,又望了眼宋祁懷中妝容清麗,神情淡然的顧安年,握了握拳,上前拱手行禮:「皇叔,嫻側妃。」
「嗯。」宋祁依舊只是冷冷清清地點了點頭。坐在他身前的顧安年能清楚地感應到他此時的心情,那看似平靜的外表下。所壓抑的是驚天怒火。不說是本就疼愛吉賀的宋祁,就是她,在聽了暗衛的稟報後,都有種氣得想掐死寧秋霜的衝動。
然而現在並不是教訓寧秋霜的好時機。
掃了眼圍在周圍的人,顧安年暗地裡拉了拉宋祁的袖子,又朝寧秋霜抬了抬下巴。宋祁緊抿著嘴角,握住她的手,好一會才微微頷。
得到應允,顧安年便轉向寧瑾丞溫和道:「寧表哥,你先送霜表姐回行宮治傷吧。有何事回去再說也不遲。」又對跟在一旁的福祿道:「霜表姐傷勢看著不清,勞煩福祿公公準備一輛馬車送她回行宮,傳太醫診治一番。」
「老奴曉得了。」福祿躬了躬身,便轉身下去打點了。
顧安年又望向宋璟,舉止態度大方得體。微微頷笑道:「王爺方才道身感不適,這會正要回行宮休息。這裡就勞煩三皇子殿下主持了。」
對於這一番安排。寧瑾丞與宋璟都十分詫異。
寧瑾丞心中不免生了幾分感激,頷致謝道:「多謝王爺,多謝嫻側妃娘娘。」
宋璟眼含深意地望了眼顧安年,拱手道:「嫻側妃言重了,替皇叔分憂是應當的。」
顧安年只是微微一笑,頷致意道:「妾身便先隨王爺回去了。」
宋祁不欲在此多停留。顧安年話音一落,他便一拉韁繩,趕著馬小跑著離開了。
過得一會,馬車備好了。寧瑾丞抱著寧秋霜上了馬車,也先回了行宮。
當事人與主權者都走了,其餘人立即紛紛議論起來,宋璟這點場面還是撐得住的,很快便又將所有人打發去了繼續選馬,這一場大風波便就先這樣壓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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