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祁見她那貓咪一般的神情,不由抿嘴一笑,長嘆一聲道:「我倒是想,可惜下不去手。」
顧安年被他那唉聲嘆氣的模樣逗笑了,戳了戳他腦門,嘲笑道:「就這點出息。」
宋祁聳聳肩,心道本王出息可大了,只是你不知道罷了。
福祿一進門來,便見著自家王爺跪坐在榻上,正替嫻側妃按腿呢,那有說有笑的模樣,真是讓他老人家又心酸又無奈。
自乞巧節後,嫻側妃便成了墨軒閣的常客,除了每晚不在這裡歇,其他時候大多在這裡。要問為何?自然是他家王爺要求的。還不是因著先前吵架那句「再不入虹鳩苑」的氣話,他家王爺既要面子,又要嫻側妃陪,這不就只好把人弄墨軒閣來了。
你說就他家王爺這身份吧,想要什麼得不到?可偏偏他就是死了心眼要這一個,其他的硬是哭著喊著求他,他都不願再瞧上一眼。往日被伺候的時候,他還有脾氣發,這會換他伺候別人了,他卻心甘情願喜不勝收。要說,這一物降一物,真是沒有說錯。
雖說福祿這老人精覺得自家主子這事有些丟人,不過只要主子高興,他也就樂見其成了。
顧安年先看到了進門的福祿,她踢了踢宋祁的手,示意他回頭,然後對福祿點了點頭,含笑道:「福祿公公。」
福祿應了聲,躬著身子上前,行禮道:「老奴給王爺請安,給側妃娘娘請安。」
宋祁這時已經穿鞋坐好,雙腿微微分開,雙手置於膝上,問:「有何事?」顧安年瞥了眼他威嚴沉著的神色,抿嘴笑了笑。
「回王爺的話,三皇子來府上拜訪。」福祿恭敬回道。
「嗯,知道了,你先過去應付著,本王一會就到。」宋祁擺擺手,打發福祿離開。
顧安年推了推他肩膀,促黠道:「這裡可沒寶貝等王爺撿,王爺還是快去吧,三皇子指不定是有大事尋您商量呢,讓客人等著總不好。」
這也是福祿對於自家王爺太過寵愛嫻側妃睜隻眼閉隻眼的原因。兩人私底下雖沒大沒小沒個正形,可正事上卻是毫不含糊。且在旁人面前,嫻側妃是一副賢良淑德的模樣,事事以他家王爺為主,又聰明大方,明里能撐面子,按理能出主意,即便帶著去見客,那也是極為有面子的。如若不然,福祿早一狀告到皇帝陛下御前去了。
在福祿看來,兩人是情到濃時,難免柔情蜜意了一點,小打小鬧實屬正常。卻不知顧安年如今只是當真把宋祁當做無話不談的至交,放任自我,隨性地嬉笑打鬧。
顧安年這樣一催,宋祁又老大不情願了,拉著臉皺了好一會眉頭,才不甘不願地點了頭。
四十二、跟蹤
「你等我回來。」像是不放心地又加了一句,宋祁這才終於肯領著福祿出門了。
沒了人鬧騰,顧安年本想接著看會書,翻了兩頁,卻突然沒了興致。瞧了瞧窗外明媚的日頭,清風陣陣,想著現在應該沒有中午那般曬人了,她也就不想再在屋裡待著,打算出屋子外面走走。
「青蓮!」腳踩著小杌子穿好鞋,顧安年揚聲對外面喚了聲,在外面候著的青蓮聞聲很快進了來,福身行禮道:「側妃娘娘,奴婢在。」
「隨我到屋外走走。」顧安年吩咐道,想著外面風和日麗,她又突然來了彈琴的興致,又道:「一會我要彈琴,你現在去打點打點。」
她有時也是說風就是雨,這會想要彈琴,便立即差人準備了。
「是,奴婢這就去打點。」青蓮福了福身,轉身出去吩咐了。
且說這邊顧安年領著丫鬟,眯著眼在墨軒閣庭院裡悠閒地溜達了一圈,那邊,宋祁微微詫異地望著宋璟,微眯雙眼諱莫如深問道:「你是要本王替你五弟向皇兄求情?」
「正是。」宋璟不卑不亢點了點頭,面色肅然,沉聲道:「皇叔,事情的經過緣由,侄兒都已經知曉,五弟在此事上是做的過了,只是如今他已得到了教訓,還望皇叔能向父皇求求情,免了五弟的禁足。」
宋祁玩味地勾起唇角,指尖點了點小葉檀木雕花書桌桌面,眼神愈發幽深難辨,笑問:「不是本王這做皇叔的說,本王實在好奇,怎的你們兄弟惹了事,老是喜歡往本王這裡跑?敢情你們以為皇兄事事都會依著本王?」
這不輕不重的語氣。卻讓宋璟緊張了起來,他不安地望了眼上面神色莫辨的人一眼,斟酌片刻道:「父皇疼愛皇叔,比之我們幾個皇子更甚,我兄弟幾人也是沒有辦法,才會事事求助於皇叔,畢竟,這世上只有您才是我們的親叔叔。」最後一句話可謂是深情款款。
「哦,這倒是。」宋祁彎唇一笑,眼中閃過一抹凌厲。只是下一瞬,又恢復了先前慵懶散漫的神色。
宋璟與宋祁相處了十多年,對於這個皇叔的性子還是摸得著幾分的,此刻見他如此,心中愈發忐忑。小心翼翼問道:「那皇叔,五弟的事……」
宋祁卻依舊沒有直面回答他。反而又問道:「你也在你父皇面前替老五求過情了?」
宋璟一怔。隨即頷,落寞道:「父皇並未鬆口。」
眸中閃過一道幽光,宋祁淡淡一笑,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太師椅椅背上,繼續顧左右而言他:「本王記著你與老五勢同水火,此次。你怎的會替她求情?」
宋璟臉上浮現窘迫,他支吾了幾聲,道:「侄兒是與五弟不合,可我二人畢竟是兄弟。侄兒私心裡,還是希望與五弟之間能像皇叔與父皇那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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