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青蓮恭聲應了,連忙轉身出去尋黃桃黃杏。
顧安年轉頭望了眼老神在在坐在床畔,沒有絲毫意思要出去的宋祁,也懶得跟他廢話,一皺眉,放下被漢白玉帳鉤勾著的錦帳,將宋祁的視線擋住。
「哎——這是作何?」宋祁忙掀起帳子,故作不解地問,眼中卻閃著興奮戲謔的光。
「不想出去就在裡面老實待著,別瞎看,我要更衣了。」顧安年瞪向明知故名的某人。
宋祁不滿地撇撇嘴,老實放下了床帳。隨後顧安年聽到一聲嘆息,而後是一聲悶響,猜想應是宋祁倒在床上發出的聲音。她沒有多管,手腳麻利地開始換衣服。
宋祁聽著外面悉悉索索布料摩擦的聲音,看著映在床帳上隱隱約約的影子,想著在宮裡那晚所見的美好景致,喉頭一滾,不由暗自咽了口口水,小聲嘟囔:「又不是沒見過,有何不好意思的。」卻也沒有偷偷掀起帳簾偷看。
他完全忘記宮裡那次是他自己趁人之危偷看的了。
顧安年才不管他自言自語個啥,快手快腳將身上的男裝給扒了塞進箱籠里,伸手去取女裝,頓了頓,最終卻是取了一套睡覺時穿的衣裳,匆匆忙忙套上了。
青蓮回來時,便見顧安年已經換好了衣裳坐在梳妝檯前,她驚了一跳,愣著不知動作。顧安年望了她一眼,道:「過來替我把妝卸了。」青蓮這才回過神,忙走到梳妝檯邊。
將高高束起的髮絲放下,擦掉眉上刻意畫得濃厚的眉毛,以及將櫻唇畫薄的唇線,洗掉一臉厚重的粉膏,顧安年恢復了本來的面貌。
寧秋霜之所以只看出了七八分的相似,便就是因為這厚重的妝,讓顧安年看起來眉濃唇薄,少了女子嬌柔嫵媚之氣,多了男子英挺涼薄之感。
將將把妝卸好,門外便傳來黃杏的通報聲:「側妃娘娘,表小姐來了。」
顧安年語帶慵懶,揚聲道:「先請霜表姐到偏廳坐坐,我一會就到。」又對青蓮使了個眼色。青蓮頷,執起暖玉雕花梳子,細細打理那一頭如瀑青絲。
門外,黃杏應了聲,寧秋霜卻揚聲道:「年妹妹,聽聞你身子不適,也就不勞你費神了,你我姐妹也不是外人,我到你房裡坐坐就行了。」她心裡頭有主意,怕顧安年趁這段時間耍花樣,自然不願到偏廳去等。
顧安年料到她會這樣,冷笑一聲,道:「那霜表姐就請進來吧。」
她招呼也不打一聲,宋祁聞言一挑眉,翻身滾到了床里側,動作迅地掀起被子,將自己蓋了個嚴嚴實實,心裡暗暗腹誹。
顧安年聽到床上的響動,不由抿唇偷笑。
外面,寧秋霜聽到回應,也不等黃杏帶路,火急火燎便衝進了屋子,且一刻不停,直往裡間走。黃杏皺眉跟在身後,伸手去攔,不悅地勸道:「表小姐,您不能擅闖……」
寧秋霜不管不顧,把黃杏的勸說當耳旁風,一把將攔路的黃杏推開,越過暖白玉雙扇屏風,掀起簾幔跑進了裡間,見到裡面的情形後,她呆愣住了,臉上閃過不甘和惱怒。
外面那麼大的動靜,顧安年與青蓮自然都聽到了,只是兩人都不動神色,直到寧秋霜進了裡間來,顧安年才轉過頭,微皺柳眉,不悅道:「霜表姐這是作何?」眉宇間還有幾分方醒的慵懶。
此時顧安年披散一頭青絲,穿著白底藍花的玉蘭花邊睡袍,慵懶坐在梳妝檯前,青蓮在身後替她梳發,那畫面如何看,都是一副芙蓉初醒圖。
寧秋霜定了定心神,迎著顧安年質問的目光,展露一抹笑顏,呵呵笑道:「姐姐聽聞妹妹身子不適,是以心裡掛念,只想著快些見到妹妹,一時情急這才失了禮數,還望妹妹不要見怪才好。」
說著一雙眼睛狀似漫不經心地將裡間環視了一圈,見裡面的裝飾豪華婉約,樣樣都是價值千金,難得一見的珍品,隨便一件都是她在寧國公府里未曾見過的,心裡頓時又酸又不屑,暗道了句暴發戶沒品位。
顧安年懶得理會她那些小心思,神色淡淡,不置可否道:「還請霜表姐先到外間坐坐,我這就更衣了。」
「不急,」寧秋霜笑著擺了擺手,眼珠一轉,又道:「我只是偶遇王爺,聽說你身子不爽利,這才冒昧來探望你。」說著,又想起在王府門口被攔了半天,心裡沒來由湧上一股怨氣,只是臉上未表現出來。
顧安年卻是清清楚楚看到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憤恨,不由在心底冷笑一聲,假意詫異道:「王爺?王爺出府了嗎?」後面一句是問得青蓮。
寧秋霜搶在青蓮開口前道:「怎的?年妹妹不知王爺出府了嗎?」頓了頓,臉上閃過一抹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尷尬,道:「也是,妹妹如今只是側妃,王爺自然不會事事都向妹妹說明,年妹妹你莫要多想。」
顧安年嘲諷地勾了勾嘴角,心道在我面前演戲,你還嫩了點。
青蓮瞥了寧秋霜一眼,恭恭敬敬回道:「回娘娘的話,王爺確實出府了,先前福祿公公還來過,說是王爺要帶娘娘一同出府遊玩,只是見娘娘在午睡,便沒有打擾了。」
「哦,這樣啊。」顧安年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再看寧秋霜,臉都有些綠了。
躲在被子裡的宋祁摸了摸下巴,愈發不解這寧秋霜怎麼總是想找死呢?
三十一、疑慮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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