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眾人不著頭腦了,逸親王這到底是要捧寧國公府,還是要敲打寧國公府?
「多謝王爺誇獎。」寧瑾丞聞言卻是十分欣喜,滿臉喜sè地拱手道謝。
宋祁淡然一笑,轉向寧國公笑道:「寧國公,你這孫子有出息,日後必定能為你寧國公府光耀門楣。」
方才一番驚嚇,讓寧國公這般老骨頭險些散了架,如今聽到宋祁稱讚,他當即緩過氣來,連連點頭呵呵笑著附和道:「王爺過獎了,過獎了。」臉上帶了與有榮焉笑意。
寧國公府眾人亦是長長鬆了口氣。這一貶一褒,可謂是峰迴路轉,讓人心驚肉跳。
又寒暄了幾句,宋祁便離了這一桌,往前面桌子去了。
宋祁態度已經很明顯,他今日此舉並非針對寧國公府,這讓那些等著看好戲心中略微失望。不過今日也給了他們一些談資,那就是寧國公嫡小姐。
沈氏忙拉著寧秋霜坐下,低聲叱道:「看你闖禍!」
「我……」寧秋霜要辯解,寧仲低喝一聲:「閉嘴!還嫌惹麻煩不夠多嗎?!寧國公府臉都讓你丟了!」
沈氏見公公發怒,忙拉了寧秋霜手,打眼sè示意她不要再頂撞。
孟老夫人也忍不住訓道:「逸親王面前,你怎可自稱『我』?!還那般不守禮數地直視逸親王殿下,女兒家矜持你可有半點?莫說是逸親王,就是一般男子,你也不能如此舉止放浪形骸!」
「難不成要我垂眉低眼低聲下氣?!」寧秋霜心中大吼,若不是沈氏一旁拉著她,她險些忍不住脾氣拍桌而起。
「好了,別這裡丟人現眼了。」寧國公冷哼一聲,輕掃了寧秋霜一眼便移開視線,一副眼不見為淨神sè,寧秋霜氣得直喘氣,特別是當她看到寧國公對寧瑾丞好言好語,溫聲細語時候。
總有一日,你們會後悔!這句話,再次閃過寧秋霜腦海。
顧安年醒過來時,已是月上柳梢頭。
隱隱約約聽到前院傳來喧囂聲,她扶著暈暈沉沉腦袋坐起身來,沉重鳳冠因為沒有戴好,從頭頂滑了下來,掉落netg上,上面珠翠輕顫著晃了幾晃。
待腦子恢復了些許清醒,她緩緩抬起頭來。入眼是大紅緞地繡龍鳳呈祥捧金雙喜字樣繡帳,金絲銀線好不華貴。再遠一點,是描金雕龍畫鳳紅燭,木格窗上貼著喜慶雙喜字,牆上掛著如意結,順滑流蘇懸空中,琉璃宮燈照映下瑩瑩發光。
果然。
顧安年勾起一抹諷刺又得意笑。
顧懷卿一直沒有動靜,她就猜到他會大婚當日動手,只是這以其人之道反制其人之法,倒是有些出乎她意料,與她將計就計相比不遑多讓,不愧是有實名大才子。
接下來——
顧安年目光掃向案桌上堆疊地整齊榛果杏仁核桃,大事解決,也該祭祭五臟廟了。至於後面事,見招拆招吧。
走到桌前坐下,顧安年毫不客氣地開吃。
宋祁由眾人搖搖晃晃扶著到了房門口,守門口丫鬟齊聲問安。
「今日本王大喜,有賞,都有賞!」宋祁踉踉蹌蹌走了幾步,又被後面人扶住,紅著臉大聲嚷嚷起來,手舞足蹈一看就是喝多了。一群丫鬟不禁抿嘴輕笑。
那些本來想要鬧房,見狀也不敢再鬧了,將宋祁交給守門丫鬟,嘻嘻哈哈開了幾句玩笑,便就都散了。
「王爺,奴婢們扶您進屋,側妃正等著呢。」夢蘿等幾個丫鬟忙左右各一個扶著宋祁進了屋,宋祁語意不清地哼唧了幾聲,胡亂擺手嘟囔道:「都、都下去吧!」
「奴婢們先伺候王爺衣吧!」青蓮見宋祁實醉得厲害,便道。夢蘿拉了拉她,使了個眼sè,福身恭聲道:「是,王爺。」隨後便拉著還鬧不清楚青蓮三人退了出來。
待房門被拉上,青蓮不解道:「夢蘿姐姐,這……」
「不用擔心,王爺沒事兒,不早了,咱們也都去歇著吧。」說罷便與其他丫鬟轉身走了。
青蓮三人將信將疑,對視一眼後,也都退下了。
房內,所有丫鬟都退下後,宋祁搓了把臉,臉sè一正,哪裡還有半點醉意。
「小七,本王回來了。」他叫了一聲,腳下生風,喜滋滋往裡間走,越過繪著龍鳳呈祥瑞雲滿地子孫萬代金玉屏風,卻見那紅sèjia小身影正歪桌邊啃杏仁,那模樣叫一個忘我,聽到聲音也只是奉送了一個我聽到了眼神給他。視線再往netg上一掃,那價值千金鳳冠被扔netg頭,一副無人問津景象。
宋祁一時不知該怎麼形容自己此刻心情了。
再看了一眼桌上一片狼藉,宋祁無力地嘆口氣,繼而勾起戲謔笑,往桌邊一坐,撐著下巴似笑非笑問道:「吃飽了?要不要再吩咐下面送點宵夜上來?」
顧安年啃核桃動作一頓,眼珠一轉,笑吟吟道:「謝王爺,已經夠了。」說著繼續啃。
「……」宋祁抽了抽嘴角,夠了你還吃得這麼起勁?
一手撈過酒壺,又拿過兩個描金白玉杯,斟滿酒,宋祁淺淺笑道:「*宵苦短,咱們還是趕緊喝了這合卺酒,早些歇息罷。」說罷將一杯舉到顧安年面前。
「王爺,」顧安年低低喊了一聲,眸中亮閃閃,學著宋祁以往語氣,不緊不慢道:「咱們可沒拜過堂呢,怎能喝合卺酒呢?」
舉著酒杯手僵了僵,宋祁微眯雙眼打量眼前笑顏如花,看似天真爛漫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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