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輕啜著香茶的項心怡掀了掀眼帘,不動神色。
顧安年淡然一笑,神色卻很是自信,她輕快道:也不必想其他的法子來試,顧懷卿是否真的如表面這般簡單,就看大婚之日他有何動作了。」
「哦?」項氏將信將疑,抬了抬柳眉,忽而話鋒一轉,問道:我聽聞大年夜那日,懷卿去找過你,可是確有此事?」
目光微閃,顧安年哂然一笑,道:果真什麼事都瞞不過母親,的確,卿哥哥那日是尋過安年,安年猶豫了這許久,不知是否該告知母親,現在母親問起,安年也就不瞞了。」
「哦?不知懷卿尋你是為何事?」項氏淡淡笑道,眼中卻全無笑意。
顧安年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哼道:還能為何,還不是想借著女兒巴結逸親王。」
項氏眼中閃過懷疑,面上卻驚訝道:懷卿想巴結逸親王?!」
顧安年點頭,沉聲道:安年也不知他打的什麼算盤,所以當時便拒了。他還說只要我在逸親王面前替他進言,他便做我的後盾,保障我在逸親王府安然一生。」
這話自然是與以往一般半真半假,青蓮聽得這話,低垂的眼中閃過嘲諷。
「他倒是口氣不小。」項氏勾起一抹冷笑,腦中仔細思慮顧安年所言,覺著合情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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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無破綻,心下當即便就信了。
「他還做著日後繼承爵位的夢呢,自然是口氣大。」顧安年嘲弄道,視線不著痕跡掃過對面的項心怡,卻見她依舊只是安靜地喝茶。
「侯爺一日不請旨賜封世子,他就別想美夢成真!」項氏攥緊手中絲帕,狠狠道。
「母親放心,父親仿似還沒有這方面的念頭,咱們有的是時間。」顧安年安撫道。
項氏點點頭,心中放寬不少。
隨後,三人又將為大婚準備的計劃詳細商量一番,便就散了。
顧安年與項心怡一同出的東次間,顧安年對項心怡笑著招呼:嫂嫂,今日可有空到妹妹房中坐坐?」
項心怡含笑推卻,歉意道:不了,大少爺今日回府用午膳,我這就要趕回去準備呢。」
顧安年拖長音哦了一聲,笑嘻嘻道:嫂嫂與卿哥哥真是恩愛呢,真真讓人羨慕。」
項心怡只是微微一笑,便不搭話。對於這個小小年紀便詭計多端,很受姨母重用的永濟侯府小姐,她直覺不應該太親近。
兩人寒暄了幾句,便各自回房了。
幾日相安無事。
到了五月初一,顧安年與項氏的計劃終於開始步上正軌。
這日,顧安年道是尋到了一本琴譜孤本,約了顧安錦到她房中探討曲譜。顧安錦欣然前往,卻被項氏派人在途中攔住,喚她到東次間走一趟。
顧安錦雖為難,卻不疑有他,跟著項氏派來的丫鬟去了東次間。
彼時,顧安年正在東次間與項氏商量,待門外丫鬟來報三小姐到了,兩人交換一個眼神,顧安年機靈地躲到了旁邊的耳房中,隔著布簾觀察外面的動靜。
見了項氏,顧安錦恭敬行禮,隨後在項氏的示意下坐下。坐下後,顧安錦打量項氏的臉色,發現她竟然十分憔悴。她的頭髮衣飾依舊如往常那般整潔得體,只是眼圈泛青,雙眼浮腫,眼中布滿血絲,臉上卻是沒有半點血色,華貴整齊的打扮絲毫遮掩不住她身上的萎靡憔悴之色,整個人仿似大病了一場般。
「母親可是身子不適?還是喚大夫來瞧瞧為好。」顧安錦不禁擔憂道。
「不礙事。」項氏虛弱地搖頭,擺手對房裡的丫鬟道:你們都下去吧。」
屋裡的丫鬟應聲退下,朱繪猶豫了一會,也跟著退下了。待所有人退下,屋裡便只剩了顧安錦與項氏兩人。
顧安錦有些忐忑,不安地挪了挪身子。
項氏抬眼瞧她,眼中快閃過嘲諷與恨意,下一秒又換上焦略擔憂的神色,道:錦兒,過幾日年姐兒便要出嫁了……」說著便哽咽起來,浮腫的雙眼不斷溢出淚水。
顧安錦嚇了一跳,手腳都不知該如何放,她想上前安慰,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只得乾澀地勸道:母親,您放寬心吧,安錦瞧著逸親王殿下對年妹妹是不錯的,想來應是不會虧待年妹妹的。」說完,自己卻覺得心虛。
項氏抹了抹淚水,頷苦笑道:母親也希望如此,只是……只是……」長嘆一聲,又哭了起來,「只是逸親王哪回不是這樣,可又有哪個是長久的?怕只怕逸親王只是圖個鮮,過段日子就理也不理了。」
顧安錦心中一跳,更為不安起來,她捏緊手中絲帕,繼續柔聲勸道:母親多想了,逸親王殿下對年妹妹是……是不同的。」可就連她自己,也無法信了這話。
項氏在心中冷哼一聲,面上哭的更是悲痛,鳴咽著道:又能有何不同?逸親王府上的女子,比年姐兒姿色才華地位好的數不勝數,可又有哪個是有好下場的?」
哭了一會,她深吸口氣,止了淚水,憂愁道:前些日子,母親暗中打聽了一些事,是從旁的夫人那裡聽到的,關於逸親王的。此事本也不應該與你說,只是母親實在沒辦法了,便只好尋了你來商量了。」
緩了口氣,她壓低聲音,神秘道:你可知,逸親王是如何對待那些收進府中的姬妾的?」
顧安錦愣愣地搖頭,直覺不會是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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