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姐妹說了會話,便有丫鬟過來,道是王爺設了晚宴。馬上要開席了,是以特意派人來請兩人過去。
顧安錦顧慮著顧安年今日受了驚,本想勸她安心在房中休息,可顧安年惦記著宋祁口中的好戲,哪裡肯待在房裡。好在她氣色還算好。顧安錦便沒有再勸,兩人一同去了。
兩人是最晚到的,進門便見其餘人都已經落座,寧秋霜此刻沒有再跟在寧瑾丞身邊,而是與幾位小姐坐在一處。
兩人一進門,所有人的視線便就都移了過來。寒暄著問兩人身子可還好,兩人自然是斂衽一一回禮,道無礙。
寧秋霜只冷哼一聲。撇開頭去。
眾人見了禮,顧安年與顧安錦到顧安繡身邊坐下。
「我還以為年妹妹不出來了,身子可還好?」顧安繡略表關懷地問了幾句。
顧安年想著應該是午膳時自己替她說了話,是以她才會如此好臉色,便也就笑著頷道:「無礙。謝繡姐姐關懷。」
兩人也說不來什麼親密的話,只淡淡交談幾句。便各自坐好了,恰好此時宋祁領著福祿進了廳里,所有人一同起身行禮。
「不必拘禮。」宋祁一擺衣袖,瀟灑在主位上落座,他動作優雅又充滿威武霸氣,氣勢尊貴無比。
顧安年隨著眾人一同謝恩坐下,心中卻道這人真是百張臉,一會一個樣。
眾人放坐下,宋祁便朗聲開口道:「今日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追究起來本王亦有責任。本王心中有愧,是以便設宴一場,給三位小姐壓壓驚,也算是本王賠罪了。」說著端起面前的白玉杯,對著顧安年三人的方向敬酒。
他的此時態度與之前冷硬的態度相去甚遠,眾人心中皆是又驚又疑,只覺琢磨不透。寧秋霜卻是腦中靈光一閃,款款起身,輕柔笑道:「殿下嚴重了,此事又怎能怪到殿下頭上?是我三人不小心罷了。這酒該是我等敬殿下才是,多謝殿下對年妹妹的救命之恩。」說罷盈盈一福身,態度恭謹柔順。
宋祁淡淡一笑,眼中卻毫無笑意。
顧安年眼角跳了跳,與顧安錦一同起身,回了一禮道:「臣女惶恐。」
三人便與宋祁敬了酒,而後才又坐下。
「世事難料,我姐妹三人不過是想說說體己話,才躲到了船尾,卻不想竟發生了此等意外。」敬完酒坐下,寧秋霜忽地眼眶一紅,抽噎著抹了抹眼角。
「說來也是我不好,因著怕丟面子,硬是不肯當著年妹妹的面向錦妹妹道歉,害得年妹妹誤解我們是要排解她,是以才無意間惹出了這意外,我……」最後竟鳴咽著抽泣起來。
眾人一聽她這話,頓時明了了事情的緣由,又見她梨花帶雨甚是惹人憐惜,不少人紛紛安慰起來,暗地對著顧安年投去責備的目光。
寧秋霜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含淚一一道謝,心中得意非常。顧懷卿與洛靖遠交換了一個眼神,眼中都是詫異不解。
顧安錦亦察覺到了眾人責備的目光對著顧安年,心中第一次勇氣不悅,正想開口解釋,卻見身邊的顧安年不知何時已是一副泫然欲泣,淚懸於睫卻隱忍不哭的愧疚模樣。
顧安錦詫異間,又聽顧安年哽咽著哭道:「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鬧脾氣的,我……我只是怕兩位姐姐不想理安年了,是以、是以才……我……」
仿似再也說不下去,顧安年咬著下唇嗚嗚抽泣起來,豆大的晶瑩淚水從眼眶滑落,那絕強的明艷小臉,讓所有人心頭一顫,恨不能拉過來輕聲細語地安撫勸哄。
「顧七小姐莫要難過,你也是無心之舉。這是意外,好在三位小姐都平安無事,你就別放在心上了。」
責備的目光瞬間消失,所有人轉而輕聲安慰起顧安年來。顧安年微垂著頭,咬著唇點了點頭,向著眾人一一回禮道謝,低垂的眼中只有諷刺和冷意。
而在旁人看來,她這模樣又倔強又柔弱,更是讓在場的男子心馳神盪。
宋祁輕抿這杯中清酒,微微抬起的手遮住了嘴角那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年妹妹不用自責。這只是意外。」顧安錦亦不舍心疼地安慰,替顧安年擦拭著臉上的淚水,顧安年微紅著臉羞怯地點頭。這一動作又讓那些男子看直了眼。
顧安繡怪異地看了顧安年一眼,她就坐在顧安年右側,可是她卻完全不知道顧安年何時哭起來的,好像一眨眼,那原本面無表情的人便就淚水漣漣了。真真是讓她膛目結舌。
寧秋霜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盯著顧安年,仿似要在她身上開個洞般。
怎麼可能?!她設的局竟然瞬間就被扳倒了!而且她完全分不清顧安年的表現到底是真的,還是假裝的!
心中慌亂不已,寧秋霜險些沉不住氣。第一步計劃便被打亂,她對後面的計劃是否要繼續進行產生了遲疑。
恰在這時。宋祁透著淡淡關切的聲音傳來,「七娘,你這性子是要改改。好在今日及時將你救了上來,不然就鑄成大錯了。一時的任性鬧的自己受了這麼大的罪,你自己不擔心,本王倒是急壞了。」
他眉頭微顰,桃花眼中溢滿擔憂關懷。深深望著顧安年,幾乎要將她溺斃了過去。顧安年心中一窒。慌忙低下頭,訥訥應聲。其餘人眼中划過瞭然,看向宋祁與顧安年的目光頓時變了。
然而這情真意切的話,聽在寧秋霜耳里變成了勇氣的催化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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