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暖香苑西廂房中,顧安年小小打了個哈欠,心中納悶又是誰在心裡念叨她。
青蓮見了,擔憂地皺起眉,道:「小姐,要不要請大夫來瞧瞧,若是染了風寒就不好了。再過幾日便就是游湖之日了,病了可不好。」
「無礙。」顧安年滿不在乎地擺手,低頭繼續看書。
見狀,青蓮無聲嘆口氣,轉身出了屋子,朝廚房而去,打算去煮碗薑湯來。
待薑湯煮好端上來,儘管顧安年堅持自己沒有受寒,卻還是不得已灌了一碗。熱湯的薑湯一下肚,倒是讓她出了身汗,於是又吩咐備水沐浴。
一晃五日便過去,到了游湖之日。
七十三、游湖之日,登船
游湖這日一早,那名喚福祿的公公便到了永濟侯府上,將顧安年接往畫舫停靠所在的東門樟橋橋下碼頭。顧安錦與顧安繡等人則是自行前往。
春暖鶯飛,禽聲雜出,湖外黃花爛縵,千頃一色。
這便是下轎後,顧安年所見的景象,久未出門的她,也不禁被這美景眯了眼,看得痴了。若不是有福祿在一旁提醒,指不定要出醜。
然,最最引人眼球的,卻不是這極美的景致,而是那泊在岸邊,雄偉壯觀美輪美奐的大型畫舫。顧安年不是沒有見過世面之人,卻仍是忍不住讚嘆。
畫舫之上是一座三層小樓,比一般的樓房還要更大一些,放眼看去,紅漆頂蓋熠熠生輝,朱色檐角若展翅欲飛,紅木柱子粗壯結實,規模不可謂不大,不壯觀。
小樓處處張燈結彩,以顧安年此刻所站的位置,甚至能看地清彩燈上栩栩如生的美人起舞圖,而燈下垂著的柔順流蘇,每當清風拂過便搖曳生姿。就是那雕花圓木窗,鏤空護欄亦是精緻非常。
傳聞逸親王的畫舫乃是先帝所賜,且由當今聖上親自監工,無論是建造工藝,或是規格樣式,皆是按照皇帝畫舫的標準來做,由此可見,逸親王所得聖寵可見一斑。
除了那皇位沒有坐過,宋祁這權勢地位跟皇帝也無甚差別了。顧安年不由在心底感慨。
福祿見顧安年只是盯著那畫舫瞧,便不動作,不由得意洋洋道:「七小姐,這畫舫乃是先帝在王爺滿周歲時所賜,費時兩年才竣工呢!用的是最好的材料,最好的工匠,最巧的工藝。稱得上是精雕細琢,絕無僅有!」
「嗯。」顧安年淡淡點頭,這畫舫瞧著還是嶄的模樣,沒想竟已經是十多年前建好的了,倒是比她此時的年紀還大些,也足可見其用材之好。
「王爺昨日便是歇在此處的,此刻想必已在等著七小姐了,七小姐快請登船吧!」福祿躬了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顧安年微微頷,朝著登船的蹬子走。福祿稍稍落後她一步。青蓮則是綴在三步之外。
登上船,所見是一片紅色地毯,鋪滿了整個甲板。顧安年一腳踩下去,直覺踩在了雲上,又見甲板之上幾個衣著嫵媚,身姿窈窕的侍女穿梭而過,烏髮香鬢。冰肌玉骨,個個都是絕色,心中又不免感慨,當真是奢靡。
樓中忽地傳出琴瑟之聲,音色婉轉纏綿,淒淒迷迷。似是有訴不完的心思情誼。
「這是韶華姑娘在彈琴呢,是王爺特意請來助興的。」老眼中閃過一抹精光,福祿低聲道。顧安年對他這仿似解釋的話並不在意。只點了下頭,便朝著小樓大門而去,福祿忙趕上。
跨過白玉門檻,眼前所見又是另一番景象。
腳下踩著的是木質地板,散發著淡淡幽香。那味道顧安年曾聞過,是上好的紫檀香木。價比黃金。這倒真是用黃金來鋪地板了。
一樓應是大廳,十分寬敞,只在中間鋪了六米見方的紅地毯。地毯上,正對門口是一張黃梨木鑲金邊雕花矮桌,採用了眀雕暗雕兩種手法,雕刻著花鳥蟲魚,甚是生動活潑,而兩側則是兩排稍小些的矮桌,同樣是黃梨木,只是看著沒有主位的華貴。
大廳四角立著成人般大小的木柱,兩兩間掛了暗紋金絲紅紗帳,用青玉鉤攏在兩側。左右兩側的紗帳後,是八開雕花木窗,齊齊洞開。而進門的兩側,是兩排展櫃,或是擺放古玩珍奇,或是書籍,井然有序。正對大門的紗簾後,是一個小高台,上面架著古琴,此時,一青衣的妙齡女子正跪坐撫琴,容色無雙。
顧安年走近兩步,那女子停下撫琴的動作抬眼望來。只見那女子明眸皓齒,櫻唇微抿,柳眉輕顰,秋眸之中波光瀲灩,端的是惹人憐惜。
饒是閱人無數,顧安年也不由看愣了片刻。
「小姐可是殿下請的客人?」快打量了顧安年一番,女子款款起身,盈盈福了一禮,柔聲問道。聲音若黃鶯初啼,甚是悅耳動聽。
「……」顧安年張口欲答,右側紗簾後卻忽地傳出明朗的大笑聲,而是低沉磁性的聲音,「七娘可算是到了。」隨後便見宋祁領著福祿滿臉笑意走了出來,顧安年這才注意到,那紗簾後還有一個小樓梯,想來是通往二樓的。
「奴家見過殿下。」青衣女子忙福身行禮,語音似嬌似嗔,風情無限。顧安年瞧著她臉上掩不住的喜氣,心中頓時明了。
宋祁不負其風流之名,面對如此柔媚萬分的女子,自是體貼非常,忙上前扶起了那青衣女子,握著那青蔥柔胰柔聲道:「韶華不必多禮,你我之間何必如此生分。」青衣女子自是嬌羞頷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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