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懷卿神色淡漠地點了點頭,對身旁的侍從抬了抬下巴。機靈的侍從便從懷中取出一個紅紙包,塞給了那夥計,夥計頓時笑眯了眼,愈發熱情地將顧懷卿主僕迎了進門去。
要了以往常來的雅間,待夥計上了茶和點心,顧懷卿便吩咐他不用再過來伺候了。夥計自然是喏喏應了。
不多時,洛靖遠尋了過來,兩人命各自的侍從守在門外,隨後便開始了今日的談話。
「聽你這般說,從表面來看,是項氏與顧安年打算在顧安年出嫁當日,趁錦兒不備偷襲錦兒,再來個偷龍轉鳳讓錦兒上花轎代嫁。」洛靖遠聽完顧懷卿所得的消息。皺眉道。
心中暗斥顧安年陰險狡詐,竟想出此等下作齷蹉的法子。
「只怕不會如此簡單。」顧懷卿沉吟片刻,皺眉道出自己的想法,「青蓮道顧安年心思縝密細膩,她想出來的法子又怎會如此簡單。」
「懷卿所言有理。」洛靖遠略一思索,贊同地點頭。
若是迷暈錦兒,讓錦兒代嫁,即便事成,顧安年不用嫁給逸親王,也討不到好果子吃。這個法子太淺。一看便能猜到背後的兇手。且一旦事情揭發,顧安年定會身敗名裂,根據以往所探知的種種。顧安年應是不會如此輕率。
可不是如此,又會是何般情況?
「顧安年詳細的打算,青蓮還未探知,不過也不用著急,離著顧安年出嫁還有幾月。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顧懷卿稍稍緩和了凌冽的神色。
「嗯。」洛靖遠淡淡頷,然臉上仍帶著沉思之色。
見狀,顧懷卿極淺地勾了勾嘴角,難得語氣中帶了挪揄,道:「說來,我有一事忘記告知你了。想必你聽了必是十分欣喜的。」
洛靖遠從沉思中稍稍回神,挑眉疑惑問道:「何事讓你這般篤定?」
「呵呵,」顧懷卿低低一笑。端起茶輕抿一口,故意放慢語氣道:「可還記得觀梅宴當日,父親道已在替錦兒商量親事一說?」
「自然記得。」洛靖遠點頭,對於好友的賣關子有些惱怒。
那件事他如何能不記得?因著聽到伯父說已在替錦兒商談婚事,他可是險些絕望了呢。
「你要說的事莫非與當日之事有關?莫非……」皺眉思索片刻。洛靖遠驀地站起身焦急道:「莫非伯父當真已經替錦兒選好了夫婿?!」
見他一副急得要跳起來的模樣,顧懷卿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來。洛靖遠這才知曉自己是被戲弄了。冷哼一聲,他一甩衣袖重坐下。
顧懷卿也不再笑話他,正色道:「父親卻是已替錦兒選好了夫婿,祖母亦十分滿意,至於那人選,便就是洛尚書府的嫡長子,京中素有『雅竹』之稱的洛靖遠。」
聽到前半段,洛靖遠心中湧起濃濃的不甘與失落,然聽到後半段,他卻一時震驚地回不過神來了。好一會,他才又驚又喜地大喝一聲:「你今日不戲弄我可是會不自在?!」
顧懷卿用如此慎重嚴肅的語氣說玩笑話,可是史無前例,也難怪洛靖遠一時反應不過來。
然而下一秒顧懷卿卻沉下了臉,冷然道:「父親與祖母雖已認定了此事,然項氏還未點頭,也不知她可會從中作梗。且,昨日孟婉回來稟報,寧表妹欲阻撓你與錦兒的婚事,我們還需小心些才好。」
「秋霜?」洛靖遠心中一驚,懷疑不解地皺起眉。
顧懷卿知他不會輕易相信,嘆了聲道:「我本也不信,可一想昨日錦兒見了寧表妹後的反應,我不得不警惕。」
在他二人看來,寧秋霜性子爽直,活潑開朗,加之才華出眾,是個值得深交的朋友。加之顧懷卿辜負了她的情誼,對她抱有愧疚之意,是以一開始聽到孟婉的回稟,他亦很是吃驚。
「可秋霜為何要如此做?」洛靖遠仍是不信。
因著顧懷卿婉拒寧秋霜的事,他與寧秋霜接觸不少,實在無法想像那個聰慧靈動的女子會有如此心思。況且,秋霜與錦兒不是表親與閨中密友嗎?
顧懷卿只得將昨日去寧國公府,以及顧安錦回府後傷心痛哭的事告知了洛靖遠,末了,搖頭道:「雖不知寧表妹為何這般做,可她確實有了傷害錦兒的心思。昨日她去見了顧安年,請顧安年與她一同想辦法破壞你與錦兒的婚事,這是青蓮親眼所見,不會有錯。」
這個消息太過突然,前一刻在心中還是美好的存在,下一刻卻有人告知你那是醜惡的,饒是誰也無法很快地接受。洛靖遠失神地沉默了片刻,而後說出了昨日收到的帖子一事。
「昨日寧國公府送來帖子,道是瑾丞派人送來的,邀我今日到茗葉軒一聚。然我打開一看,裡面卻並非是瑾丞的字跡,今日聽你這般說,我猜到那帖子是出自何人之手了。」
顧懷卿何等聰明,自然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皺起濃黑的俊眉,他冷聲道:「你有何打算?」他心中對寧秋霜雖有愧疚,可如今事關錦兒,他亦不會心慈手軟。
這就是顧懷卿與洛靖遠的不同。
「我去見見秋霜,若她真有那等心思,我自有我的做法。」輕抿嘴角,洛靖遠正色道。
然顧懷卿仍是不放心,因為他了解洛靖遠。
兩人又說了會話,洛靖遠便起身道要去見寧秋霜了,顧懷卿微微頷,只說要在十里香再坐一會。洛靖遠並未在意,領著侍從便離開了。他前腳剛走,顧懷卿後腳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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