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顧安華狠狠甩開顧安錦的手,快步出了屋子。
「……」顧安錦捂著嘴,淚水止不住地滑落。
青蓮追著顧安年出了延秋苑,直至到了寒梅源,才停了下來。
「小姐……」青蓮放輕腳步走近背對著她的顧安年,想要安慰,卻不知從何開口。
「不用擔心,剛才不過是在演戲罷了。假的,都是假的,假的。」顧安年低笑一聲,咧著嘴,淚水卻依舊不停地順著臉頰滑落。
「……」青蓮望著她帶笑的哭泣臉龐,微微顫抖的肩膀,心中隱隱升起了憐惜之情。
五十一、應對之計
「小姐,回去吧。」
那瘦小的背影散發著清冷疏遠的氣息,仿似在千山萬水之外般遙遠,讓人不敢靠近。
雪又紛紛揚揚開始下,鵝毛般,漫天雪白中,那紅色的背影愈發清晰,也愈發孤寂。
不知道在雪地里站了多久,冰冷的雪水滲進鞋底,直到雙腿都冷得徹底麻木,青蓮才輕聲開了口。
「嗯。」顧安年淡淡應了,轉過身時,臉上只有一片冷清。
西廂房院門前,黃杏黃桃伸長了脖子探頭往外看,當顧安年與青蓮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中,黃桃趕忙迎了上去,黃杏則快步往回跑,去吩咐下面準備熱水熱茶熱帕子。
「小姐。」黃桃跑到顧安年近前,只低低喚了一聲,而後便安靜地隨著她往回走。顧安年微微點了點頭,腳步並未停留。
青蓮將手中已經沒什麼溫度的手爐交到黃桃,低聲吩咐:「你去吩咐廚房燉些溫潤滋補的羹湯來,讓小姐暖暖身子。」
「誒。」黃桃脆聲應了,腳下步子加快,朝著廚房跑去。
房裡,黃杏已備妥當了。
一進屋子,青蓮伺候著顧安年脫下沾雪的大氈,扶著她到炕上坐下,將熱茶端到她手上。
顧安年喝了口熱茶,總算感覺身子暖和了些。
青蓮又拿過備好的熱帕子替她擦拭冰冷的手。黃杏則蹲下身替她脫下濕透的鞋襪,端過熱水來給她泡腳。
「小姐,水溫還好麼?」黃杏昂頭,雙眼亮晶晶的。
顧安年看著好笑,不由伸手撫了撫她的頭頂,淡淡笑道:「不用忙和了,待會泡個熱水澡就好了。」
「嗯。」黃杏微微垂頭。頭頂被撫過的地方涼涼的,卻讓她羞紅了臉。
「小姐,湯熬著了,過會就好!」黃桃急急忙忙跑進來,見著屋裡三人的樣子,眼睛骨碌碌轉了兩圈。
「嗯。」顧安年依舊是不咸不淡地點頭,端起茶慢慢啜飲起來。黃桃遲疑了會,還是道:「方才奴婢碰著夫人房裡的黃燕了,她說夫人請小姐待會過去一趟。」
「嗯,一會就去。」顧安年喝茶的動作頓了頓。而後點了點頭。
泡過腳,又用炕上熱著的厚毯子裹了裹,身上的體溫漸漸恢復過來。待手腳沒有那麼僵硬。顧安年便吩咐青蓮三人替她稍稍收拾一番,隨後起身去見項氏。
雪還在下,短短時間,四通八達的小道上又覆上了一層冰雪。主僕四人撐著傘在雪面上緩緩走著,雪陷下去的咯吱咯吱聲不絕於耳。
在路過通往東次間的拱門時。顧安年伸手掰了根錐形的冰垢子,冰涼涼的透明冰塊,很快就化成了水。
「小姐,可別凍傷了手。」旁邊撐傘的青蓮替她攏了攏斗篷領子,遞上錦帕輕聲道。
「嗯。」從鼻子裡嗯了聲,顧安年接過帕子擦乾手。
東次間離著西廂房不遠。不一會就到了。門房見了主僕四人,沒有通報就直接將顧安年迎了進裡間去,三個丫鬟則留在了外間。
「母親。」顧安年掀起厚重的帷帳進來。對著坐在炕上的項氏輕喚了聲。
「來了啊,過來坐吧。」項氏蓋著錦被靠坐在炕上,眼眶仍是紅紅的,面容愈發憔悴無神,她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示意顧安年過去。
顧安年微微頷,走過去輕輕坐下。項氏低嘆一聲。拉住她的手道:「母親對不住你啊。」明明是身處如此溫暖的環境,她的手卻涼冰冰的。
心頭一緊,顧安年搖頭道:「這不是母親的過錯,安年知道的。」說著紅了眼眶。
聞言,項氏仿似再也忍耐不住般,一把將她抱進懷裡,哽咽著哭道:「我可憐的姐兒,母親……對不住你啊……母親本欲替你選一個品貌俱佳的公子,可如今、如今卻……都是母親的錯啊……」反反覆覆,就只能吐出這一句話。
有什麼滾燙的東西落到了臉上,顧安年怔愣良久,才意識到那是什麼。指尖微動,最終顫抖著抱住了眼前的人。原以為要醞釀許久的淚水,也在下一刻決堤。
「母親,安年不想嫁給逸親王……」抽噎著,顧安年深深埋進項氏懷裡。
「母親曉得的,曉得的,我可憐的姐兒……」項氏撫著她顫抖的背,吸了吸鼻子帶著哭音道:「若不是母親叫你幫顧安錦,你又怎會落得如此境地……早知如此,倒不如就讓顧安錦嫁了逸親王,也好過讓你受苦啊!你雖不是從母親肚子裡出來的,可卻是母親一天一天看著長大的啊,母親又怎捨得讓你受罪!」
項氏這話卻是帶了幾分真心的。年姐兒是她辛苦栽培出來的孩子,雖說是要當做棋子的,可她終究對其是存有感情的。即便存了利用年姐兒婚事的心思,可她也是想著既拉攏勢力,又尋個品貌俱佳的公子,不委屈了年姐兒的,只是如今,一切都成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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