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卷著書本頁腳的顧安年微微一愣,一會後點頭道:「那便出府走走吧。」
想想茶樓應該已經改建得差不多了,也該是時候出去瞧瞧了。
那件事,也該要開始行動了。
換了身外出的衣裳,又派黃杏去項氏處稟報了一聲,顧安年便領著青蓮出門了。
依舊如上次般在街上七彎八繞一番,而後兩人悄悄到了茶樓所在位置的後巷。這裡十分隱蔽,一般沒有人經過,是以十分方便她們秘密進出。
在隱蔽的後門處敲了敲門,有些陳舊的木門很快便打了開來,開門的是十二,見是兩人,十二趕忙將兩人讓了進去。
「小姐,您怎的今日過來了?」將顧安年兩人領到了一處偏房,十二神色詫異地問。
「嗯,茶樓的情況如何?」顧安年輕點了下頭。
她來之前並未派人來通知,十二驚訝也是正常。
十二也不多問,點頭道:「茶樓的一切事宜都已準備妥當,幾日後便能開張了。」
「那就好。」顧安年在房中唯一的木桌邊坐下,青蓮機靈地替她倒了茶,隨後又立在一邊。滿意地點頭,顧安年頓了頓問:「那日的祖孫二人呢?」
「這些日子一直待在院裡,小姐要見他們嗎?」十二躬身回答。
顧安年淡淡一笑,道:「你不必如此恭謹,雖說你現在替我做事,但怎麼說也是江湖上有些名氣的盜賊,實在用不著以僕人自居。」
十二,是大約一年前,沈千替她收買的第一個助手,這兩年他一直都隱藏在暗中,直到最近,她才開始動用他的力量。
十二的具體來歷與過往,顧安年沒有去打聽和探究,在她看來,只要能真心替她辦事,不管那個人有如何的背景都不重要。越是有手段的人,她越歡迎。
而毫無疑問的,十二手段不小。
「小姐說笑了,十二不過是茶樓的小夥計,如此態度不正是夥計該有的嗎?」十二揚唇一笑,「再說沒有小姐與沈先生,也沒有如今的十二,如今的我。」
當年,他盜竊時陷入陷阱,身受重傷好不容易逃離了追捕,卻因為傷勢過重而險些喪命,若不是當時被沈千所救,他早已命喪黃泉。沈千是他的救命恩人,他自然竭力相報。
至於小姐……
現在回想起來他依然覺著好笑,他一個名聲不小的盜賊,竟然被一個弱質女子所折服,從而甘心居於其下,若是傳出去,必定要貽笑大方。只是那番話,他真的沒辦法讓自己不去信服。
「你可以繼續做盜賊,想偷哪家就偷哪家,只是,三年後,或者五年後,十年後,你確定你還要繼續四處奔波,以盜竊為生?」
「大千世界,可做之事千千萬萬,你又何必只單單拘泥於這一個,難道不會無聊嗎?」
「你們做盜賊這一行的,應該沒辦法正正噹噹地出現在青天白日下吧,東躲的日子難道不累嗎?以你的能力,明明可以做更多的事,為何不妨試試把盜竊只作為興,然後白天光明正大地生活,晚上發展興為所欲為地盜竊,這樣難道不比單調的盜賊生活好嗎?」
「和我合作吧,你可以隨心所欲地生活,但是一旦我有需要,你就要為我辦事,至於報酬——合理的身份,穩定的生活,或許你還可以尋到一生中真正想要的東西。」
一生中真正想要的東西,只這一句,就足夠讓他點頭。
正如小姐所說,盜賊的生活每日都是東躲,或許起初是為了生存,但隨著歲月的流逝,盜竊已經成為了他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如果要他放棄,他確實做不到。然而在無盡的漂泊生涯中,他們同樣渴望著能有穩定的生活,不再每日提心弔膽地過活。
小姐提出的條件的確很有吸引力,只是,如果當時她的眼神不時那麼堅定驕傲,或許他也不會點頭答應。
就像沈先生所說的一樣,你會不由自主想要幫她。
所以他答應了,而至今他還沒有後悔。
以往名噪一時的名盜已經死在了那個夜晚的郊外,現在活著的是十二,一個白日裡的茶樓夥計,一個黑夜中的蒙面大盜。
望著眼前面容猶顯得有幾分稚嫩,眼神卻深沉如幽潭,散發著智慧與堅毅的小姑娘,十二緩緩勾起唇角。
關於十二態度的事,顧安年也不想太過糾結,既然他本人堅持如此,她亦不會多說什麼。
「我先換衣服,一刻鐘後你再帶他們過來。」顧安年微點了下頭。
十二會意地點頭,很快便退出房去。
一刻鐘後,十二帶著那爺孫兩人到了偏房門前,先是敲門道:「公子,人已經到了。」
裡面很快傳出清脆的少年聲音,道:「進來吧。」
十二應了一聲,推開門讓那爺孫兩人進了去,走在後面的他搓了搓下巴,貌似他好像有件事忘記稟報小姐了。不過算了,相信小姐自己也能看出來。
這樣想著,十二掩上門。
三十九、遲來的計劃
吳三成與孫女吳婷兒在這茶樓後的院子裡生活了已有將近半月,這半月來他們除了這茶樓的掌柜和幾個夥計,未見過其他任何人,也從未走出過這院子。
那個救下他們的年輕公子,自那之後就再也沒有出現過,這讓吳三成安心的同時,又隱隱焦慮起來。在這裡不過半月,但不用出去東奔西走,不用為了生計煩惱,這安逸的生活,他已經不想脫離。然而他卻不得不考慮那位年輕公子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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