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並非只有酒席,在眾人吃喝地差不多後,顧之源便將眾人請至早已布置好的露台,請賓客觀看歌舞節目。這便是今晚的重中之重了。
待賓客落座,下人們奉上瓜果點心茶水後,節目便開始了。
永濟侯府請的都是有些名頭的名伶,幾個節目都表演地賞心悅目,賓客看得十分盡興,然顧安年卻沒什麼精神欣賞這些,她想著前幾日項氏與她說的那番話,心中有些無語。
項氏說會替她想個法子出風頭,她先前還以為是什麼好法子,卻原來是與嫡姐一同撫琴,沾嫡姐的光。匆忙之下,這倒確實是個好法子。
只是當她向嫡姐問起獻技之事時,嫡姐卻說她並無此打算。這讓她著實大吃一驚。
不知為何,事情的發展又與前世產生了差異。
在她將此事告知項氏後,項氏沉吟一番,竟叫她勸嫡姐一同獻技,無法,她只得死磨硬賴,哀求嫡姐與她合奏。最終嫡姐是答應了,可如今她卻犯愁了。
她倒不是愁會出風頭,畢竟還有寧秋霜在。她愁的是不請自來的逸親王。她總覺著逸親王已經看出了什麼端倪,是以心裡總有些不安。
顧安年憂愁間,幾個節目已經結束,正當賓客興致勃勃品評方才的節目時,三房的四小姐,亦是嫡小姐——顧安蘭起身朗朗道:「今日是祖母大壽之日,孫女準備了一曲舞獻給祖母,願祖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好好好!」太夫人連聲道好,立即有人贊太夫人有福氣,有如此孝順的孫女,太夫人笑得更為高興。
可算是來了。顧安年嘆了一聲,這節目也表演了幾個了,她還以為那些姐妹不會上去了,這會終於有個打頭陣的了,想必接下來會好戲連連。稍稍調整了下坐姿,她有了些興致。
「聽聞四姐姐舞技極高,今日定是能大飽眼福了。」顧安年左側依舊坐著顧安繡,此事她歡喜一笑,竟意外地與顧安年搭起話來。
「嗯。」顧安年含笑應了一聲,態度實在算不上熱情。顧安蘭舞技是不錯,前世她已見識過,只是顧安蘭這舞卻太過尋常,沒有任何深意,是以前世最終輸給了嫡姐那入神的琴技,亦輸給了她別出心裁的現代舞。
顧安繡見她態度淡漠,神色微變,眼中閃過慍色,笑了笑轉過頭去。
顧安蘭很快便換好了一身白色舞衣上來,只聽婉轉悱惻的曲子一響,她便一點足尖隨著音符旋轉跳躍起來,妙曼的身姿隨著舒緩的樂曲搖曳,一抬一轉身皆是嫵媚動人,惹人憐惜,倒是顯得她更為嬌柔溫婉,宛如初放的白蓮一般。
顧安年撐著下巴,在心中嗤笑,白蓮倒是白蓮,不過是偽白蓮。
一曲舞畢,席間掌聲如雷,賓客無不大聲贊好,太夫人淡淡一笑,只口頭上嘉獎了幾句。顧安蘭迷惑不解,太夫人平日亦十分疼愛她,可今日怎的反應這般尋常?劉氏卻是十分明白。
今日是大喜之日,蘭姐兒卻著一身白衣獻技,看著實在有些不吉利,也難怪太夫人反應如此平淡。
暗嘆一聲,劉氏給愣在當場的顧安蘭使了個眼色,顧安蘭雖是不解,卻也聽話地退下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顧安年心中暗笑。
三十七、爭奇鬥豔
先前雖是合謀著一起算計了顧安年,可這並不代表其他姐兒與顧安蘭便是一道的,之前她們不過是處於共同利益,聯手罷了。此刻見顧安蘭悻悻然退下,其他姐兒皆是暗自高興。
顧安蘭這風頭是出了一點,可得不到太夫人的大肆褒獎,便就算是失敗了。在場的可都是人精,即便你再有才,不得當家做主的人喜歡,那也是無用的。
說白了,不過也是衝著利益二字。
顧安蘭回了自己的位置,一張芙蓉臉已有些發白。顧安年遠遠瞥了她一眼,心裡盤算著接下來會是誰上場。
這邊顧安年正想著,她身邊的顧安繡卻忽然起身,裊裊婷婷一福身,脆生生道:「祖母,孫女不若蘭姐姐等姐妹們如此有才,不過也為祖母準備了一份祝壽禮物。」她學了這些天的規矩,言行舉止已頗具大家閨秀之風,加之其活潑開朗的氣質,倒是溫婉中多了份俏皮,更顯可人。
對於這個前世未曾出現的庶姐,顧安年還是挺好奇她會拿出什麼禮物來的。
太夫人亦是十分驚奇,高興地點頭,語氣和藹問道「繡姐兒準備了何禮物啊?」
眾人一聽太夫人這語氣,便知此刻說話這位是個受寵的,只是眾人也不由好奇,這女子面生得很,在座竟無人識得。
顧安繡黑亮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轉,襯著頰邊小巧的梨渦,愈發靈動可人,她甜甜一笑,福身道:「孫女不會唱曲也不會跳舞,不過倒是會做些小吃食,孫女為祖母準備的便是孫女親手做的長壽麵。」
隨後顧安繡拍了拍手,便有一個機靈的小丫鬟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麵上來。她接過手親自端到太夫人面前。將案托至眉上,緩緩跪下脆生生道:「孫女祝願祖母歲歲平安,長命百歲。」
太夫人大悅,忙伸手將顧安繡扶了起來,拍著她的手連連點頭笑道:「有繡姐兒這份心意,祖母定能長命百歲!」說罷便當場拿起玉箸將那面給吃了,還賞了顧安繡一對翡翠鐲子,看得下面一眾姐兒都紅了眼。眾賓客卻是附和著不斷稱顧安繡孝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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