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傾也正打算讓顧安年休息。聽項氏發了話,她點頭道:「今日就到這裡吧。」顧安年這才收了劍,道了聲謝,提著劍走到項氏身邊。
項氏將她拉到身前,取出絲帕替她擦拭頭上汗珠,笑嗔道:「看你這孩子,一頭大汗也不知擦擦。母親吩咐廚房燉了乳鴿湯,待會就給你送到房裡去,你要多喝點補補身子。」
「嗯,謝謝母親。」顧安年燦然一笑。項氏親昵地攬住她的肩膀,柔聲叮囑起來,一旁的舞傾見母女倆這副親密姿態。抿唇笑了笑,先告退了。
項氏也並未說許多,只叮囑一番,便讓顧安年回房沐浴歇息了。
舞劍確實是件體力活,好在顧安年以往在項氏的教導下學過些舞蹈。還有些底子,不然現在學下胯劈腿這些動作,她還真得受不少苦。然即便是如此,她每日也累得夠嗆。沒辦法,不表現地刻苦一點,她又怎麼表達自己的期待渴望之心?
沐浴後。顧安年穿著寶藍色半袖襦裙,披了件窄袖絲綢銀白小褂,斜靠在涼榻邊看書。青蓮拿著輕紗扇子,在旁邊給她打扇。
許是天氣過於悶熱,又辛勞了一整日,顧安年總無法集中精神,往日看著十分有的遊記雜文。此刻卻如何也看不進去。側耳聽了會窗外傳來的蛙聲,她終是放下了手中的書。
青蓮何等機靈。見狀忙道:「屋裡悶熱,小姐可要到後花園走走?」
顧安年掃她一眼,見她眼中帶了笑意,頓時明了她的意思。勾起嘴角,她從榻上起身,笑道:「那便去轉轉吧,散散心。」青蓮忙福身應了。
八月中旬的後花園已沒有那般繁榮,雖還有牡丹,卻是不能與前幾個月比的。好在園子裡栽了不少桂樹,翠綠的葉間已結了不少花苞,亦有幾簇桂花初放,站在園中,隱隱可嗅到淡淡的桂花香,倒也宜人。
八月的天依舊炎熱,府中眾人大多不喜窩在房裡,而是結了伴到花園中納涼遊玩,是以顧安年到後花園時,便見府中諸多姐妹聚在園中的涼亭里,說說笑笑好不熱鬧。
心思微頓,繼而顧安年露出清淺笑意,領著青蓮往亭子走,未進亭子便歡喜喚道:「各位姐姐妹妹真是好興致,我還以為只有我一人耐不住悶熱出來轉轉,沒想大家竟都出來了。」
隨著她的出現,亭中的嬉鬧聲停了,所有人似笑非笑望了她一眼,又各自偏開頭去。
顧安華亦在,聽得顧安年的話,她心中冷哼一聲,將顧安年的意思理解成只有她顧安年一人嬌貴耐不住熱,其餘人都粗賤得很。這話裡有話的得意勁,當真是讓人心生怨懟。
然轉念一想,想起心中計劃,顧安華不由在心中冷笑。就讓顧安年再囂張得意一陣子,過幾日看她還如何囂張!
「姐姐妹妹們再此聚會,怎的也不喚我一聲?」顧安年毫不介意眾人的冷淡,徑直走到亭子的護欄邊,青蓮忙眼疾手快替她擦拭了石凳,她這才款款落座。
眾人看著她這做派,不少臉上都露出了鄙夷不屑之情。一個賤妾生的庶女,不過得了夫人青睞,便如此驕縱高傲,當真是讓人心中不愉。
又想起幾日太夫人大壽此人要出盡風頭,眾人心中更是憤恨。
「咱們姐妹可不比年妹妹繁忙,不喚你,可不就是怕擾了年妹妹麼。」三房的四小姐不陰不陽勾了勾嘴角,回了話。
「四姐姐說笑了,妹妹固然忙著習舞,可若是姐姐妹妹來喚,我定是會過來的。」顧安年淡淡一笑,眼中卻是傲然得意,專選著能激起眼前幾人怒氣的話說。
眾人聽她竟直接承認繁忙,臉色頓時都變得難看起來。二房的六小姐冷哼一聲,尖酸道:「年妹妹,我們可沒這麼大的面子,怕是請不動你這尊大神。即便是請得動,咱們也不敢去請,不然耽誤了你習舞,以後指不定要怪在我們身上。」
按理說二房是項氏的人,六小姐又是二房的人,是沒理由對顧安年如此不友好的,可耐不住有人在背後挑是非,都是些小姑娘,自然心裡就存了嫉妒心思。畢竟出風頭這事,可不是說你我同一陣營,我便就可以對你心服口服的。
「六姐姐怎的這般說?」顧安年故作詫異,心裡卻已是大笑不已,這幾個小姑娘還是如前世一般容易被挑撥,腦子實在不好使。
難怪說什麼人教出什麼樣的女兒,董氏愚笨,教出來的女兒也是這本「不諳世事」,總有一日怕是被賣了還要替別人數錢的。倒是劉氏教出來的女兒還有幾分聰明,知道說些場面話,拐彎抹角地說事。
「我為何這般說你心裡清楚。」六小姐又是冷哼一聲,怒氣沖沖站起身道:「你別得意,祖母大壽時誰出風頭還說不定,咱們走著瞧吧!」說罷甩袖便要走。
「六妹妹稍等,姐姐與你一同回去。」四小姐盈盈起身,拉住六小姐。幾個年紀稍小的見狀亦紛紛起身說要回房去。她們倒是同仇敵愾。
見時機到了,顧安華對一側的藍巧使了個眼色,藍巧頷以示明白,待顧安華轉過頭,她眼中卻閃過一抹嘲諷。
「真是可惜,我們才聊了這麼一會呢,幾位姐姐妹妹就要回房了。」顧安華故作惋惜道,亦站起身。四小姐抿唇一笑道:「華妹妹若是想找姐姐聊天兒,隨時過去找我便是。」
顧安華忙連連點頭道好,又轉對顧安年道:「年姐姐,你看不如我們送送幾位姐妹罷,如此在路上還能說會話。」心底卻止不住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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