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想起什麼,黃杏突然道:「聽青絡道,今兒下午八小姐來了一趟,說是要找小姐一同出去玩兒。聽說小姐不在後,八小姐便進小姐屋裡坐了坐,隨後便走了。」
「哦?」顧安年漫不經心應了聲,下一刻卻突然坐直身子,厲聲問:「你方才說什麼?」
黃杏見她神色嚴厲,手下一抖,忙又將方才的話重複了一遍。這回顧安年聽得清清楚楚,臉色愈發陰沉起來。
「去把房門關上。」片刻後,顧安年對黃桃抬了抬下巴,黃桃立即過去關上門。隨後她又吩咐道:「你們將屋裡仔細搜搜,看有沒有什麼異樣。」
青蓮三人頓時明白她的用意,當即忙活開來。
顧安年也沒有閒著,將床上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正當她掀起床罩查看床底時,黃杏忽地叫道:「找到了找到了!」聞言她立馬跑了過去。
黃杏找到的是一隻用錦帕包著的白玉釵子,款式一看便知是男子用的。
「在哪尋到的?」顧安年沉聲問。好你個顧安華,竟沒想你真的陰我,且還是用如此手段!方才她一聽黃杏所言,便覺得蹊蹺,一搜之下果真尋到了異樣。
「是在梳妝檯最上面的屜子角落裡……」黃杏訥訥回道。
青蓮過去拉開屜子,又將裡面翻看了一遍,道:「這屜子放的都是不常用也不怎麼值錢的東西,平日是不鎖的,所以才會混進了這些髒東西。」
顧安年卻是緊盯著那釵子,目光如火,一聲不發。無形的壓力之下,三個丫鬟不由心驚膽戰。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三個丫鬟嚇得手心冒虛汗的時候,顧安年冷聲道:「將這釵子原位放好,我倒要看看顧安華她耍的什麼把戲!」
又對青蓮吩咐道:「你現在悄悄出府去,將我今日穿那衣裳取來。」
青蓮不敢有異議,領命下去辦事。
顧安年冷哼一聲,眼中閃過狠戾之色。顧安華,我不犯你,你卻偏要來惹我,那就別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二十七、審問
當晚,青蓮悄無聲息將衣裳取了回來,顧安年也不歇息了,就坐等著好戲上演。
待到夜深,太夫人房裡來了丫鬟傳話,道是太夫人找。
彼時顧安年正假意看書,聽到傳話便起身收拾一番,跟著傳話的丫鬟往延秋苑去。
她早便知曉顧安華會迫不及待,是以儘快吩咐了青蓮去辦事,如今一切都已準備妥當。
已是深夜,延秋苑內卻依舊燈火輝煌。顧安年到時,便見太夫人面色陰沉坐於上座,項氏站在她下手,其餘人分站兩側。除了幾位姨娘,大房眾人竟都到齊了。
顧安年不由冷笑,這架勢倒是像極了審問。
「閒雜人等都退下罷。」顧安年方一進屋,太夫人便沉聲遣退屋裡所有丫鬟。丫鬟們應了聲,躬身魚貫而出,關好了廳門。不過片刻,延秋苑東次間偏廳里便只剩了顧安年在內的六人,氣氛甚是凝重沉悶。
顧安年假意詫異,先是向太夫人與項氏行了禮,而後問道:「不知祖母此時喚孫女來所為何事?」說著瞥了眼沉著臉,眼中卻滿是笑意的顧安華,以及依舊笑得活潑甜美的顧安繡。
顧安年仔細想過了,顧安華為何突然要陷害她,想來想去,最終還是想到了顧安繡身上。
這段時間,顧安華與顧安繡走得極近,加之顧安繡又明擺了是要尋她麻煩的,若是以說此事與顧安繡無關,顧安年打死也不相信。此刻又見顧安繡出現在這裡,顧安年更是確定了心中所想。
此事是顧安繡唆使的。
偏廳內一時沉寂無聲,太夫人與項氏都是沉得住氣的,兩人皆不開口。一個臉色肅然撥弄手中佛珠,一個氣定神閒滿臉淡然。倒是顧安錦耐不住了,焦急問道:「年妹妹,華妹妹道你與男子私通,可是真有此事?」擔憂之色溢於言表。
「私通?!」顧安年驚呼出聲,一副還未明白過來的模樣。
太夫人與項氏依舊不動聲色,顧安繡哂然一笑,輕輕巧巧道:「華妹妹說在年妹妹房裡看到了男子的物事,是一隻白玉釵子,敢問年妹妹可確有此事?」
隨著顧安繡的話。廳內所有人皆是神色一變,太夫人臉色更為黑沉。
「這……安年房中並無男子之物。」顧安年咬緊下唇,面露遲疑之色。眼神亦游移不定。
這躲閃慌亂的反應,可不就表明了她心中有鬼?
顧安年要的就是這種效果。
眾人見她這幅模樣,頓覺心中猜測無誤,顧安錦失望地後退兩步,臉色頓時蒼白如紙。項氏亦維持不住鎮定神色,擔憂地望向她。唯有顧安繡與顧安華暗中交換了一個眼神。
太夫人猛地拍案而起,怒斥:「你還不從實招來!那東西是誰人的?!」桌上茶盞被震得一陣晃動,叮叮噹噹一陣作響,杯里的茶水都晃了出來。顧安年「驚」得心裡一咯噔,雙腿一軟跪倒在了地上。
「母親息怒。」見此情景。項氏心中亦不由起疑。她忙上前一步,欲替顧安年求情,太夫人卻一甩手。怒指她厲聲喝道:「都是你教出來的好女兒!竟做出如此放浪形骸不要臉皮之事,若是傳出去,我侯府的顏面何在?!」
這幾日,太夫人雖也對項氏時常擺臉色,像這般破口大罵卻是頭一回。可見太夫人是動了大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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