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楚,”陆靖寒唤一声她的名字,想说他是个男人,才只站了一小会儿,没那么娇气。
却没说出口,顺从地在她身旁坐下,张手将她揽在怀里,柔声道:“上个月能扶着柜子慢慢走,后来就试着自己挪步子,开始走不稳,这两天才觉得稳当了。阿楚,我可以陪你逛百货公司,陪你看电影、听戏,还有照相。这次咱们站着照,摆一些摩登的姿势。”
杨思楚笑着滚进他怀里,问道:“你可告诉娘了,娘若是知道,肯定欢喜。”
她腮旁泪痕犹存,眼里却漾满了笑,被泪水浸润过的眸子,亮得如同仲夏夜漫天的星子。
陆靖寒情不自禁地吻在她眼皮上,低笑道:“还没告诉,等吃晚饭时再说……你饿了吧,午饭怕是摆好了,我抱你过去。”
不容杨思楚拒绝,已打横将她抱起来。
杨思楚双手揽在陆靖寒颈后,以便他更吃得住劲儿。
刚到饭厅,已挣扎着下来,不迭声地问:“你累不累,腿疼不疼?”
望着她眼中不加掩饰的关切,陆靖寒心中有股酸酸软软的情绪喷涌而出,他抓起杨思楚的手,拢在掌心,紧紧地握住,就像是要把面前温柔俏丽的小妻子牢牢地牵系在心底。
许是阴天,才刚四点半,天色已经暗下来。
雪粒子早已停了,地上仍是湿漉漉的。
院子里点了油罩灯,朦朦胧胧地散发着微光。
杨思楚特地带了手电筒,又迫着陆靖寒拄了根文明棍,以免路滑摔着。
两人慢慢走着,陆靖寒絮絮地跟她讲起美雅服装店,“这半个月生意非常不错,尤其镶着兔毛领的旗袍卖得最好,娘跟青菱忙不太过来,朱平给介绍了一个妇人,每天过去半天,能替换一下娘……小琪成绩很好,算数得了优。”
杨思楚鼓鼓腮帮子,“我上国小和国中的时候也是优,不但算数,国语和英文也都是优……要不怎么考得中武陵高中?”
陆靖寒莞尔,用力握了下她的手,“你现在成绩怎么样?”
杨思楚叹一声,“说不上好,科目太多,内容也杂。那个统计学就不太容易。”
陆靖寒笑道:“你不需要跟我比……你尽力即可,不需要全优。”
言外之意,他在大学时成绩也是全优。
杨思楚恨恨地掐他掌心。
嬉笑间,已走到萱和苑门口。
廊檐下亮着电灯,风吹动着电线,灯颤巍巍地晃动,暗黄色的光晕也跟着一颤一颤。
屋内有暄和的笑声。
这个时候竟然有客人?
杨思楚跟陆靖寒对视一眼,他们两在卧室厮磨了一下午,还不曾听说有客人来访。
杨思楚刚要推门,只听屋内传来妇人的声音,“……空无道长卜卦灵,方圆几十里都知道,那么多大姑娘小媳妇去进香,偏偏指了金叶说她是旺夫命,好生养。”
原来是表妹姚金叶。
夏天那会儿被范玉梅撵走了,时隔半年,还是舍不得陆靖寒这只香饽饽,竟然又回来了。
杨思楚似笑非笑地看向陆靖寒,陆靖寒沉着脸,推开了门……
第74章孩子没有男人不想要个自己的孩子……
屋内的说话声戛然而止。
范玉梅指着匆忙站起来的姚太太和姚金叶道:“阿靖,大冬天的,你表舅母和表妹专程来给你过生日。”
生日?
杨思楚一愣,恍然想起来陆靖寒的生日在腊月初三,也就是明天。
这周,她都在准备期末考试,忙得晕头转脑,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了,也不曾给陆靖寒准备生日礼物。
姚太太从沙发上拿起个小包交给姚金叶,胳膊肘拐她一下。
姚金叶两手捧着,挪动着小碎步走到陆靖寒面前,怯怯地喊了声“五爷”,就羞得低了头,再也不言语。
姚太太笑道:“五爷腿脚不好,金叶特地做了双护膝,用了上好的棉花,冬天里戴着既软和又保暖。”
“我不需要,”陆靖寒完全没有伸手接的意思,只淡淡道:“老太太怕冷,留着给老太太御寒吧。”
姚太太脸色丝毫未变,依旧笑盈盈的,“也给老太太备着礼呢,上次来,金叶见老太太有条墨绿色的裙子很漂亮,也模仿着做了条……五爷的生辰,老太太最受罪,也是最高兴的人。”
这番话说得真是让人心里熨帖。
而裙子做得也着实用心,跟杨思楚之前做的那条很像。
不同的是,杨思楚用得是缎面,而姚金叶用了丝绒,还特意在裙摆处绣了金黄色的长寿花。
杨思楚从来不知道,墨绿搭配金黄会这么好看,而且有种高贵的奢华。
范玉梅很高兴,拿在身上比试了好一会儿,赞不绝口,“在丝绒上绣花不容易,金叶有心了,回头我戴上金项链、金镯子就能出去参加宴席了。”
姚金叶腼腆地笑。
姚太太则道:“老太太喜欢就好,以后老太太想要什么样的衣裳裙子就吩咐金叶,自家量身做出来的,总比外面买的更合体。”
侧头叮嘱姚金叶,“跟在老太太身边可不许偷懒耍滑,得有点眼力价。”
意思是说,范玉梅已经应允留下这位“旺夫、好生养”的表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