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是陆公子捧场宋老板,留恋至夜深,不舍离开,在戏院门口依依惜别。又追忆夏天时,陆公子声势浩大的婚宴,感叹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陆公子有很多位,可架着拐杖的,除了陆靖寒还能有谁?
杨思楚确定陆靖寒不会有出格的行为,但是看到这样的相片,心里终究是不舒服,抿抿唇,开口道:“你眼神挺好的,是我家先生。他爱听戏,家里又有钱,不知多少人想上赶着唱戏给他听呢?晓月你年纪大了,现学戏可能来不及。”
赵晓月“啪”地将手里的书摔在桌面上,“杨思楚,你什么意思?你以为谁都能看上你那个残废丈夫?”
杨思楚毫不示弱,“唱戏而已,跟看上看不上有什么关系?还是说你眼脏心也脏,唱个戏就往艳福上面想。”
赵晓月伸手指着报纸道:“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留恋到深夜,不闻旧人哭……嗯,还有独守空房。”
杨思楚忽而笑了,“赵晓月你信不信,不出三天,我会让整版报纸全写满你的风流韵事,不光是白纸黑字,还有照片。你想不想看?”
赵晓月相信。
报社为了提高发行量和关注度,一个靠“骂”,另一个靠“花”。骂就是一些文人墨客的口舌官司,“花”则是一些花边消息。
《杭城日报》还算慎重,但是为了抓人眼球,副刊也经常会报道一些不尽不实的消息。其他小报社更是毫无底线。
如果杨思楚真的砸钱,完全可能用整版报纸报道她子虚乌有的事情。
赵晓月顿时泄了气,拿起桌上的书,摔门离开。
赵晓月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而远在申城的苏心黎却很高兴。
她很关注《杭城日报》,自然也看到了副刊的那篇文章,以及那张并不算清晰的照片。
苏心黎当然知道,照片和文字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可陆靖寒听戏,这就足够了。
以前的陆靖寒听过歌剧,看过芭蕾舞剧,可从来没进过戏院。
跟她在一起时候的陆靖寒,也从未曾对上前搭讪的女人有过好脸色。
这是不是说明,陆靖寒对这位新婚不到半年的妻子并没什么感情,所以宁可在戏院耽搁到半夜,也不想回家?
苏心黎翘起兰花指,动作优雅地端起咖啡杯,浅浅抿一口。
春节时,她想回杭城一趟。
苏家工厂始终不景气,她想跟陆靖寒借笔款子周转一下。
而且,她也想知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能不能用在陆靖寒身上。
星期六中午,杨思楚上完四节课,照例急匆匆下楼。
在教学楼门口,看到了那部熟悉的黑色福特轿车以及车旁,穿着草绿色咔叽大衣的陆靖寒。
杨思楚奇道:“今天怎么进学校了?”
“天冷,风太大。”陆靖寒伸手把她颈间的大毛围巾拢了拢,打开车门,让杨思楚先上去,然后绕到另一边上了车。
当着秦磊的面,杨思楚不好盘问陆靖寒戏院的事儿,却狠狠地瞪了他两眼。
陆靖寒弯唇微笑,跟往常一样,捉过她的手,严严实实地包在掌心里。
吃过午饭,杨思楚从书包里取出报纸,摊平,放在陆靖寒面前,“五爷,解释一下?”
陆靖寒快速浏览一遍,挑眉,“信了?”
“五爷觉得我该不该信?”杨思楚斜睨着他,搬出赵晓月的话,“白纸黑字,公子佳人……反正那天,我是真的独守空房。”
她穿青碧色夹棉旗袍,头发披散在身后,只简单地别了两支发卡,脸上脂粉未施。
穿着很素淡,神情也因此显得有些冷。
就好像,当初苏心黎成亲前找他那次,他到面馆解释,杨思楚面色平静地看着他,眼神却冷,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
可那个时候,他跟杨思楚尚未成亲,并不算得十分了解。
现在他们已有肌肤之亲,且耳鬓厮磨好几个月。
难道,杨思楚仍不相信他,特意带了小报回家质问他?
陆靖寒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发空,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杨思楚,慢慢道:“我跟楚二哥在清和戏院谈事情,为掩人耳目,假借了宋老板的名头……二哥对宋老板有恩,他们俩之间有些不同别人的情分在。二哥有急事先走了,我稍微耽搁了会儿,宋老板送我出门。我没有跟宋老板单独相处,秦磊在场……你要是不信,可以将秦磊唤来问问,或者给二哥打电话。”
原本杨思楚是有三分生气七分戏谑的意思,可听到最后一句,却成了七分生气。
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有必要求证一个外人?
陆靖寒把她想成什么人了?
杨思楚站起身,一把抓过报纸,大步往外走。
陆靖寒伸手拦阻却拦不及,忙唤文竹,“太太出门急,把围巾送过去。”
文竹小跑着追上杨思楚,“五爷说外头风大,让给太太送来。”
杨思楚没接,“我到萱和苑,就几步路,冷不着。”
文竹笑道:“太太还是围上吧,五爷着急忙慌地让我送来,您要是不戴,说不定五爷就亲自送到萱和苑了。”
杨思楚抿抿唇,开口道:“我跟老太太说几句话便回,待不了多久。”
没想到,大太太柳氏也在萱和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