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思楚问道:“三嫂要多少嫁妆?之前大小姐和二小姐的嫁妆是公中出还是各房自己出?”
范玉梅轻蔑地撇撇嘴,“她要八千块……大小姐成亲早,已经七八年了,当初公中给了两千块,柳氏添了两千块,共四千块钱嫁妆。二小姐是四年前,因为在北平成的亲,公中给了两千四百块,赵氏凑成了五千块。”
杨思楚不解,“既然有例在先,公中也给子荔出两千四,最多加到两千六。三嫂凭什么张嘴要八千块?”
范玉梅道:“她说长房跟二房各有两位小姐,需要公中出两份嫁妆。三房虽然只有子荔自己,但也应该按房头拿两位小姐的份例。这还只是嫁妆,另外还应该把三房缺的十几年的置装费也算上,所以算出来个八千块。”
杨思楚给气笑了。
所以这也算是吃空饷?
冯氏只生了一个闺女,但要按照两个闺女的名额索要嫁妆和置装费。
幸好大房生得不多,倘或三个闺女,冯氏还得加码。
对了,大房和二房还各有两个儿子,三房只一个儿子,等陆源平成亲的时候,说不定冯氏仍旧会照此办理。
范玉梅也想到这点,恶狠狠地说:“早几年,陆靖安死的时候就应该把家分了,也省得阿靖辛辛苦苦地养出这么多白眼狼来。阿楚,要是分家,你愿意吗?”
杨思楚笑道:“我听娘和阿靖的,娘也知道我嫁过来之前过得是怎样的生活。我能吃苦,也不怕吃苦。别把我跟阿靖分开就行。”
范玉梅握起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夜里,杨思楚偎在陆靖寒怀里,便提起此事。
陆靖寒抚着她柔嫩且略带了汗意的肩头,温声道:“我跟娘说过,最多给两千八百块。如果她觉得不公平,那就抓紧时间再生一个。陆子荔能否体面地嫁出去,只看三嫂的态度。名声好不好,对于我来说,无所谓。你在乎名声吗?”
杨思楚极快地回答:“我在乎你……如果三嫂闹着要分家呢?”
陆靖寒笑着亲吻她的梨涡,“那最好不过,我只担心她闹不起来。即便她不闹,最多两三年,我也想分家……把他们都分出去。”
一边说话,手指已熟门熟路地沿着她如山峦般的曲线蜿蜒而下……
***
三太太冯氏终究没有闹腾起来,而是从严管家手里支了两千六百块钱,安安分分地给陆子荔置办嫁妆。
因时间着实紧张,而且冯氏娘家在临安,离杭城约莫一百多里地,所以没有买大件物品,倒是添置了许多绫罗绸缎,并让钱经理送了不少衣物。
陆靖寒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做不知道。
杨思楚找来陆子蕙,“虽说讲究点的人家不会动用儿媳妇的嫁妆,但也有人不太讲究。你提醒一下子荔,让她长个心眼,别把东西都摆在明面上,自己手里藏点钱或者金银首饰……万一有事情,可以拿来应急。即使用不着,以后传给子女也行……你别说是我说的。”
冯氏狮子大张口索要嫁妆被驳回的事情,范玉梅并没有特意瞒着,陆家上下都知道冯氏在家里大骂范玉梅和陆靖寒。
陆子蕙也听明氏念叨过,自然知道杨思楚不方便到三房去。
即使去了,冯氏也未必领情。
陆子荔的婚期定在十一月八号。
六号那天,冯氏请陆源正和陆源本代为送嫁。
到达临安之后,会在酒店休息一天,八号冯家到酒店迎娶。
杨思楚没有精力关注陆子荔的亲事,却架不住有人特地来通风报信。
柳氏等在萱和苑门口,见杨思楚出来,笑咪咪地迎了上来,“难得见到五弟妹,总想找你说说话,一直找不到机会。”
上次碰面是中秋节,一家人都在萱和苑吃饭。
柳氏本想跟杨思楚拉拉近乎,可不等散席,陆靖寒说腿疼,拉着杨思楚走了。
这一晃眼,又过去两个月。
杨思楚笑着解释,“我上学,在家的时候本就少,还得抽空回娘家看看。”
“五弟妹是个孝顺人,”柳氏感叹一声,“还是嫁在本地好,总能抽出一天半天回趟娘家看,像子荔嫁那么远,都不能回门。”
压低声音,“听说子荔怀了身子,洞房时动静大了点,见了血,所以要静养着。”
说罢,柳氏停了停,原以为杨思楚会问她怎么知道,或者子荔什么时候怀的孕,没想到杨思楚只默默听着,并不言语。
柳氏只好接着道:“好像是夏天回临安时怀上的……到底年轻身体好,一两次就有了。五弟妹嫁过来也小半年了,看着跟五弟非常恩爱,你肚子有没有动静?”
杨思楚不由微笑。
柳氏铺垫这么多,终于切入正题了……
第72章质问陆公子深夜会名角
杨思楚长长叹口气,愁眉苦脸地说:“大嫂,五爷还吃着药,吃饭忌生冷,房里的事也需得谨慎克制。至于孩子,我即便想要也不敢提。五爷的脾气,大嫂想必也知道……暂且等两年吧,五爷说不着急。”
柳氏的声音更加温和,“五弟说得没错,身体重要。弟妹年岁还轻,过两年再要孩子也不晚。五弟被老太太骄纵着,平素说一不二,就只在苏小姐面前能收敛些。弟妹多顺着他点儿,夫妻俩磨合两年也就好了。”
两人再聊些闲话,在致远楼后面的银杏树下分了手。
天色已晚,畅合楼门廊前挂了红灯笼,被风吹着,摇曳不停。
地上晕起的光圈也不停地晃动着。
陆靖寒被楚元信请去议事,没在家里吃饭。
杨思楚正好趁此机会把钱经理那边的账目理了出来。
从西历的元旦到这会儿,钱经理经手的费用大概是一万四千多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