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温热的液体浸透他右侧衣袖,是她的血,正从背后可怕的伤口汹涌而出。一把匕深深没入后心偏左,只剩刀柄。
后背晕开大片刺目的红。
他左手腕伤口皮肉翻卷,鲜血顺指尖滴落,与她的血混在一起。
他单膝跪地将她护在怀中,声音紧绷:“幼筠!看着我,别闭眼。”
沈幼筠气若游丝:“你的手……”
“我没事。”他打断,声音哑,“你不许有事,撑住。”
他咬牙将她抱起,手臂因失血微颤。
“处长!”副官李铭带兵冲入。
“先救她!”陆承骁厉声道,目光如炬,“车,去医院,快!”
他抱着她转身冲出,脚步快稳,背脊笔挺,手臂收得极紧。他低头看她苍白的脸,喉结滚动:“醒着,和我说话。不准睡。”
汽车疾驰。后座里,陆承骁小心地抱着她,用身体支撑,避开背后的刀。他始终挺直背,目光锁在她微弱的呼吸上。
手腕的血染红座椅,他浑然不觉,只将她抱得更紧,对抗着心底蔓延的冰冷恐惧。
——
医院的走廊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味,惨白的灯光下,“手术中”三个字亮得灼眼。
沈幼筠被紧急推入手术室。医生行色匆匆,只丢下一句:“利器贯穿伤,左肺受损,失血严重,必须立刻手术。”
陆承骁签字的笔尖,几乎划破纸张。
他的伤口已让护士草草包扎了手腕。纱布很快渗出血迹,他却浑然不觉,只僵立在手术室外。
时间被恐惧无限拉长。直到指尖传来无法抑制的颤抖,他才摸出烟点燃。烟雾升腾,驱不散心底寒意。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
“承骁!”
陆承骁抬眼,贺云川带着脸色白的陆明薇赶来了。
眼前的景象让贺云川脚步一顿。
他从没见过陆承骁这般模样,军装外套随意搭着,衬衫袖口卷起,露出被血浸透的纱布,领口微敞,头微乱。
眼底布满骇人的红血丝,周身散着凛冽煞气,夹烟的手指却有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二哥!”陆明薇看到血迹,带着哭腔冲过来想碰他的手。
陆承骁侧身避开,嗓音沙哑:“没事。”目光始终没离开手术室的门。
贺云川深吸口气,走上前,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重重地、稳实地按在了陆承骁完好的右肩上。那力道带着无声的支撑。
陆承骁身体僵了一瞬,没回头,下颌线绷得更紧。
陆明薇捂住嘴,眼泪无声落下。
等待漫长煎熬。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门开,主刀医生一脸疲惫地走出来。
陆承骁几乎瞬间“钉”在医生面前,受伤的右手下意识攥紧,纱布渗出新的血迹。他没说话,只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医生。
医生摘下口罩:“手术成功,但左肺损伤严重,失血过多,病人还未脱离危险,需密切观察。”
“成功”二字让陆承骁紧绷的神经一松,随即又被“未脱离危险”勒紧。他喉结滚动:“……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