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伊依一愣,她被问住了。
可救下游的人,就必须牺牲这些人吗?
“不对,决堤不是今日才有的,千百年来都需要修葺护堤,难道你们每次都要牺牲这么多人吗?”
沈奕皱眉:“伊依,未知全貌你不可轻易批判我,这不是我的主意。”
宋伊依再次一愣,哭着说道:“那你先救人好不好?好不好?”
她哭着往河那边看去,然后崩溃了。
因为,第一艘船已经沉了,无影无踪,仿佛不存在过一样。
第二艘船到了。
她知道一模一样的事情即将再次上演,受不了打击的她晕倒在沈奕怀里。
沈奕抱着宋伊依,突然后悔带她过来了。
他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的场景,自己是觉得没什么,可她一个单纯的女子如何见得这种事情生。
叹了口气,一手揽着宋伊依,一手持着缰绳,掉头往回走。
宋伊依醒来时,还处于茫然的状态。
她看着上方的车厢顶,感觉自己是不是睡多了,才会做那样的噩梦。
她觉得有些累,想继续躺一会才起来,此时,车厢外面响起了徐风的声音。
“主子,事情打听清楚了。
这段日子这条河流已经冲垮了好几处护堤,附近的知州大人也是按照今日的办法处理的。
可因为水流过于湍急,已经牺牲了好些熟练的水手了。
于是便有人献策,说最近兰城那边因为愚人的缘故,城里被袭击了。
事败之后,有许多的愚人开始外逃,提议知州大人把那些外逃的愚人抓过来填堤。
传出来的原话是……”
徐风犹犹豫豫,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沈奕似乎有些不耐:“说,支支吾吾像什么样。”
“说愚人作恶多端,死不足惜,若是能为大启填堤而死,也算是大功一件。
且,这些愚人既不承担种田耕地的职责,也没有家族作为后盾,基本没有风险。”
外面安静了一会,又响起沈奕的声音。
“他们在哪抓的人?”
按大启律法,愚人虽然被贬为贱籍,可还是受律法保护的。
若是在城里大张旗鼓地抓人,避免不了落人口实。
主要是今日这一出,知州办得不够利落,居然让下面的人穿着官服来做这种事,传出去不好听。
“听说他们是在城外抓的人,抓的都是从城里外逃到其他城郡的愚人。”
愚人被贬之后,即便是原来村里的人,也都被赶出了村子。
他们原来拥有的田地都回归官府,由官府再分给同村之人,总之,愚人是不可能再拥有土地的。
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去城里或者镇上,只能从事最下等的活计,靠出卖力气或者色相生存。
宋伊依听到这里,想起了晕倒前看到的那一幕。
原来——那些都不是梦!
她没想到,梅娘她们居然是被自己给害死的。
如果不是她多事,让他们去什么禹城,她们就不会在路上被抓。
那个所谓的知州是怎么敢的!简直畜生不如。
其实她明白,对方既然采纳了这种毒计,借着抓捕破坏兰城愚人的名义,就不会顾及被抓之人是否无辜。
这种时候,他们就算知道自己抓错了人,为了堵人口实也会将错就错。
很简单的一个逻辑,人要光明正大地做一件坏事,就会想尽办法把黑的说成白的。
让被害者无处辩白,让旁观者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