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伏戴好毛线帽,暖呼呼的余温紧贴着耳朵,他说:“没必要。”
“我供你上学,你不用担心费用问题。”
“国内挺好的。”
“那你想请假吗?你要是怕影响学习,可以请家教。”
“不用。”
纪搜罗了所有可能有用的方式,被尤伏一一否决,他最终只能说:“好好吃药吧。”好好活着。
他没必要保证尤伏的病能好起来,只需要保证尤伏不会死就可以了。
只要他活着,承载着自己的恨就够了。
时间就这么囫囵过着,乱七八糟,和纪的心情一样缠绕成理不顺的五彩毛线团。
纪没再命令过尤伏做他不喜欢的事。
他想做些尤伏喜欢吃的菜,可他思考了好几天都没想起来尤伏到底喜欢吃什么。
他从没在意过尤伏,又怎么会记这些东西呢?
吃药也没有让尤伏的病好转。
大多数时候,尤伏都是较为沉闷的状态,纪没有能和他说的话,甚至于一张嘴就会带着傲慢的嘲讽。
他习惯了凌辱尤伏。
只有在肖佳阮来时,死寂的房子才会传来欢声笑语,肖佳阮像是个小太阳,对生活充满无尽期待,她能现喜欢的人一切小细节。
她在来时总爱带着一罐牛肉干。
纪观察了好几次才现,尤伏喜欢吃牛肉干。
他从来都不知道。
纪在商店把各种不同牌子的牛肉干买了一遍,在尤伏询问的目光中扔给他。
“呀,你的头有些长了,都扎眼睛了,难不难受?”卧室里,肖佳阮要帮尤伏拨弄一下刘海儿。
尤伏不动声色躲过她的手:“不难受。”
“胡说。”肖佳阮气鼓鼓说,“你的眼睛都被扎红了。”
“你先解出来这道题再说其他的吧,别看我了。”
肖佳阮的耳朵泛红,埋下头握着笔在打草纸上草草写下几个数字。
纪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关上房门头也不回退了出去。
切好的水果扔在了垃圾桶里。
说实话,他不喜欢肖佳阮,那个女孩比他更了解尤伏,给予了尤伏从未有过的关心。
每次她来,纪都很烦,那种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东西的酸涩感让他无比厌恶。
他很久很久才察觉,他对尤伏的情感很扭曲,那是一种占有欲,类似于对物品的占有欲,毕竟这五年来,尤伏只有他。
有关他们过往的记忆,是狭小的出租屋、角落里擦不净的灰尘、生锈的水龙头、漏水的淋浴间、窄窄的单人小床……破败恶劣的居住环境,从始至终都是他们互相依偎着度过。
这其中不乏有无奈,有痛苦,也有难以启齿的归属感。
“至少不能让尤伏饿着”是他那些年玩命工作的理由,他习惯了尤伏只依赖他。
可也要承认,有她在,尤伏说的话会比平常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