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勒恩却想,要不是神赐下了众多宝物,他也杀不了弗格斯,得不到这件战利品。它理所应当敬献给神。
他将斗篷放入神之匣,再次向深渊之主祈祷:“至高至伟的神,我将这件战利品献给您……”
温特眼神复杂,欲言又止。等赛勒恩祈祷完,他说:“哥们儿,你这个神……嗯,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信的?”
“从我快被杀死的时候。”
赛勒恩三言两语将自己在古雷罕庄园的遭遇说了一遍。温特听罢说:“也就是说,是你的神让你寻找同伴,你才会到银雾堡寻亲,继而现黑衣保镖就是你姐姐?”
提起这件事,赛勒恩神色一黯:“你想说什么?”
“呃,我知道是那个神救了你,但是,既然神是无所不知的,那祂想必也知道黑衣保镖就是你姐姐。如果祂不指引你来这里,那悲剧就不会生了。当然了,我们运输站可能会被黑衣保镖打得落花流水,你也找不到姐姐,但是你至少不用亲手……你不曾后悔过吗?”
赛勒恩错愕地看着温特。这个角度他还从没思考过。深渊之主当真是在知晓一切的情形下指引他和伊莲娜交手的吗?
明知他们是手足相残,却还是……为什么?祂难道是个以凡人的痛苦挣扎为乐的残酷神明吗?
可是,赛勒恩不来到银雾堡的话,就不会和运输站相遇,也不知道伊莲娜变成了那样,更不知道世上还有很多同胞甚至不敢奔向自由……
赛勒恩看着自己的手,定了定神:“虽然我很痛苦,但是……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比起无知的幸福,我宁可要痛苦的真相。”
他猛然抬起头。
“这才是神的目的,不是吗?神要的不是顺从的羔羊,而是不屈的狮子。钢铁要经过烈火的淬炼和铁锤的击打才能变成刀剑,人的灵魂也要在世界的熔炉中接受血与火的锤炼才能升变——这一切都是为了让我攀登向更高处,所以我绝不后悔!”
温特心中巨震,少年方才还精神动摇,但是短短一瞬后,他的眼神变得如此坚定,那背后不可摧毁的钢铁意志让温特这个见惯了刀光剑影的战士都感到震慑。
三个人呆呆地盯着他。良久,温特嘴里才蹦出一句话:“我操,你刚刚好像说出了特别有哲理的话。你们信神的都这么能说会道吗,这不比修女的布道有意思?”
赛勒恩面红耳赤:“我只是随便一说,不要再笑话我了!”
温特哈哈大笑:“那我也稍微信一下你这个神好了!”
“……稍微?信一下?”
“之前不是说了吗,要是行动能成功,我就信你的神。我这人可是向来一个唾沫一个钉。”
玛蕾按了按手:“好了,这些事晚点再说吧,我们不是还有正事吗?”
温特这才想起他们是为了清点整理弗格斯的家产才来的。所有人里他最懂这些,只好由他来办。他指挥其他人将小山似的文件搬到桌上,唉声叹气着翻看起来。
“咦,温特先生外表五大三粗,却很有文化!”珍珠惊叹。
“喂!我以前可是富家子弟!我读过书、识得字好吧!”
赛勒恩远远看着,见其他两人都围在温特身旁指指点点,他便稍稍后退,转向窗外,取出自己的使徒卡。
【任务:寻找一批伙伴(进度5o%)。】
明明已经成为运输站的一员,也铲除了弗格斯,可任务显示只完成了一半。难道同伴还不够多吗?还是说,要消灭更多奴隶主才行?
姐姐绝望的笑声回荡在他内心深处。
他们真的杀得完吗?光是银雾堡就有多少蓄奴的权贵?银雾堡之外,还有多少猎奴人、猎奴船队、奴隶贩子?以他们这些人,真能成功吗?
就像是一枚鹅卵石妄图撬动山峰,难怪姐姐完全失去了希望……
“赛勒恩,你怎么了?”玛蕾轻手轻脚来到他身后。她现少年怅然若失地凝视自己的手,明明他手上空无一物。
赛勒恩嘴唇嗫嚅:“玛蕾,凭我们这些人,要消灭所有的奴隶主,你真觉得能做到?”
“啊,我有生之年大概是做不到了吧。”
赛勒恩震惊地看着她:“你说什么?”
玛蕾反倒很奇怪:“人类猎捕我们人鱼族为奴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想要彻底消灭它,也得花上几代人的时间。这样想才合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