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鹿鸣振振有词,又从自己碗里挑了块最小的排骨搁到沈鹤庭碗里,表情像是在施舍,“喏,给你补一块,别那么小气。”
沈鹤庭看着那块比硬币大不了多少的排骨,气笑了。
但还是夹起来吃了。
他其实不在乎吃几块排骨,他在乎的是沈鹿鸣的情绪——
刚才在沙上还缩成一团担心爸妈,现在能在饭桌上为了几块排骨跟他斤斤计较,说明心情已经好了。
“爷爷今天来,是不是吓到你了。”
沈鹤庭把骨头吐到碟子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沈鹿鸣愣了一下。
筷子悬在半空中停了半拍,然后又夹起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还好吧,他就是那个样子嘛,退了休比没退休还严肃。”
“他挺高兴的。”
“哈?”
“你今天给他背和差公式,又写题给他看,他嘴上不夸你,出门的时候嘴角都快翘到耳朵根了。”
沈鹿鸣嗦着排骨骨头,盯着她哥看了两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的假的?”
“真的。”
“老爷子就好面子,当着你的面夸不出口。”
沈鹿鸣嘿嘿笑了两声,嘴上说着“我知道我知道”,筷子又往糖醋排骨的盘子里伸。
盘子里只剩下最后一块了,她夹起来,在半空中犹豫了零点几秒,然后放进了沈鹤庭碗里。
“这块给你。”
沈鹤庭看着碗里那块突然降临的排骨,挑了挑眉:“不是说不给我留?”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沈鹿鸣舔了舔筷子尖上的糖醋汁,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看在你刚才说我爷爷高兴的份上,奖励你的。”
沈鹤庭夹起排骨咬了一口,这块倒是肉厚汁多。
吃完饭,阿姨收拾桌子。
沈鹿鸣自告奋勇要洗碗,被阿姨笑着推出去:“你洗一个碗能打碎两个,别给我添乱了。去去去,写作业去。”
沈鹿鸣撇撇嘴,转身上楼。
走到楼梯口,又冲江随洲喊:“江随洲,你快上来啊,还有两道题没讲完。”
江随洲从沙上站起来。
沈鹤庭端着一杯茶路过他身边,淡淡地说了一句:“八点之前回家。
“知道了,鹤庭哥。”
楼上,沈鹿鸣已经趴在书桌上了。
她把今天下午做的那几道题翻出来重新看了一遍,江随洲进来的时候她正叼着笔帽,对着最后一道综合题呆。
“这道题我刚才做对了,但我感觉我是蒙对的。”
她把笔从嘴里拿出来,“你帮我看看,我这个辅助线画对了没有。”
江随洲拉过折叠椅坐下,低头看她画的图。
“思路对,画线的时候用尺子就不会歪了。”
“考试的时候哪有时间用尺子,我能想到画辅助线就不错了。”
沈鹿鸣嘴上嘟囔着,手上还是老老实实地拿尺子重新画了一道,把整个解题过程顺了一遍。
写到最后一行的答案时,她停下来,转头看江随洲。
“你今天给我讲的这些,我考试的时候能记住吗?”
“能。”